时春分则默默地注视着单柔,假装没听见旁边所发生的一切。
单柔比褚芊还要夸张,一口气吃了五个都舍不得停下来,直呼要尝遍每一种口味才行。
时春分见她确实喜欢,主动提出待会儿拿几盒让她带走,单柔这才停下了伸向桌上粽子的魔爪。
吃完粽子,宴席进程已过大半,许多人都离开座席,开始欣赏码头沿岸的风景,顺便散步消食。
时春分见余阿兔还没回来,心里顿时有些担心,“粽子都发完了,阿兔跑哪儿去了?”
见事情不太寻常,单柔主动道:“不如我陪你到处找找,免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听见她这么说,时春分立刻点头,向褚严说了一声,便离席而去。
褚润恰好从翁小环那儿回来,看见她满脸严肃地离场,主动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你这是去哪儿?”
时春分还没来得及答话,单柔就抢着道:“她表妹不见了,我陪她到处找找。”
“哦?”褚润皱起了眉头,“码头旁风大浪大,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时春分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
褚润不再犹豫,“我陪你们一起过去。”
见他们三人走到了一起,原本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褚全眼珠一转,朝薛锦绣努了努嘴,站起了身子,“娘,我过去看看。”
薛锦绣微微点头,她也不希望褚润跟大房的人走得太近,不然再这样下去,他们非联合起来孤立他们母子二人不可。
褚顺见褚全鬼鬼祟祟地跟着褚润,不由皱起了眉头,“你儿子又想干嘛?”
听见他这么问,薛锦绣没好气道:“什么我儿子你儿子,难道阿全不是你生的吗?”
褚顺说不过她,站起身子便想溜走,“简直无理取闹。”
薛锦绣怕他去妨碍褚全,立刻向钱铃儿使了个眼色,不依不饶地跟了上去,“什么无理取闹,难道我说错了吗?”
钱铃儿收到她的眼色,再不愿意都好,不得不起身跟在他们后面。
眼看二房的人就这么走干净了,曹迎春嗤笑一声,嘲弄地开口,“那时春分的表妹可真有意思,一人失踪,这么多人去找,不知道地还以为她才是咱们褚家的小姐。”
“呵,她想得倒美!”柳姨娘讥诮道:“区区一个丫鬟也想飞上枝头,简直不自量力。”
褚严和褚贵听见她们的议论,二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地没有说话,这就是他们不愿意出来应酬的原因,这些妇道人家聚在一起,是非未免也太多了些。
褚芊从头到尾都坐在柳姨娘旁边,安静得像灵魂出窍一般,她突然很羡慕褚莹不用来这种地方活受罪。
时春分等人在码头找了一圈,到处都没看见余阿兔的身影,离燕甚至把吴泊叫了过来,让他吩咐手下帮忙一起寻找,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漕帮耳朵里,翁振海和翁小环同时赶了过来。
“嫂夫人,人还没找到吗?”翁振海关心道。
时春分摇了摇头,心情忐忑了起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翁小环拧起了眉头,“怎么这么麻烦?”
难得这次龙舟会他们漕帮办得如此用心,若有人在他们的地盘出事,那麻烦可就大了。
见她不止不担心余阿兔的安危,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褚润有些不悦,“找人要紧,还是别耽误时间了。”
听见他的话语,众人点了点头,大家分成几波,再次散开去寻找余阿兔的踪迹。
翁小环本想跟着褚润,但见他头也不回地跟着时春分跑了,不由皱了皱眉头,“真是榆木脑袋!”
找的人一多,事情便很快传开了,没一会儿功夫,几乎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褚家有个丫鬟在码头失踪了,一时间人心惶惶,许多人都回了座位,不敢再沿岸欣赏风景,怕自己也一失足出什么意外,就这样消失在河流之中。
时春分找不到人,最后不得不返回褚家的座席,脸上写满凝重。
褚严见她如此,不由皱起了眉头,“怎么了,你表妹真的失踪了?”
时春分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离燕在一旁答道:“回大老爷的话,我们在码头找了几圈,都没有看见余……表小姐的身影,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时春分的脸色白了几分,原本就单薄的身子在码头的风声下显得格外脆弱,仿佛一碰就碎。
饶是褚严素来看她不怎么顺眼,此刻也不忍苛责什么,主动站起身子道:“我这就去调人过来,就算把码头翻个底朝天,也务必要找到你表妹的踪影。”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不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
似是被他的态度感染到了,时春分很快点了点头,“有劳公公。”
见他们都回来了,二房的人却一个都没出现,褚贵不由皱起了眉头,“二哥他们去哪儿了,不会也跑去找人了吧?”
时春分一怔,这才发现褚润原本一直跟着她的,走着走着也突然不见了,真不知道在搞什么。
柳姨娘嗤笑道:“谁知道呢?说不定人没找到,又丢了几个,那就好玩了。”
褚芊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地抱紧了自己,“不会吧?哪有这么邪乎?”
见柳姨娘到了这个时候还幸灾乐祸,时春分的脸色明显难看了许多,本想回座位休息一下,看看其他人有没有消息,如今她是片刻都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去继续找了。
看见她满脸不悦地走了,柳姨娘弯起唇角,心情特别地愉悦。
本以为今天时春分出尽了风头,没想到连老天都在帮她,竟会闹出这种事情,她突然觉得这场龙舟会变得有意思起来。
众人到处找人的同时,八艘龙舟已经陆续返回码头,漕帮的人不可能连龙舟会都不主持,继续帮他们找人,所以不到片刻的功夫,找人的人就已经散了大半。
时春分看着河面上一艘艘返回的龙舟,脑海中灵光乍现,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带着离燕跑到翁振海身边,急切道:“今天码头除了这八艘龙舟以外,还有没有其他船离开?”
翁振海一愣,本能地回答,“的确有两艘商船今日出发,但他们是在龙舟比赛之前就悄悄离开了。”
时春分继续追问,“之前大概是什么时辰,是我表妹失踪前还是失踪后?”
“大概失踪后吧。”翁振海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怀疑你表妹被商船带走了,所以才找不到人?
”
“嗯。”时春分肯定地点了点头,“她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不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闹失踪,所以一定是发生了意外。”至于这意外是掉进了河里被水流卷走,还是误入了商船被带离码头,那就不得而知了。
时春分当然希望她能平安无事,可事到如今,她心里也没有底了。
听见她的担心,翁振海很快道:“如果是上了商船就好办了,咱们漕帮的人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等商船抵达了下一站,就会给咱们报信,到时候我就派人把她给接回来。”
“也只能如此了。”时春分叹了口气。
龙舟会还在举行,她总不能逼漕帮停下所有事情去找她表妹,别说漕帮不会答应,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