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无法体会,她在七杀门是一个处处透明,无人在意的小废物,只有用到她去诱惑别人时才会找她说话。
七杀门日日夜夜,她满眼渴求望向大家,希望能有人重视自己,教教自己,给她成长机会。
可没有一个人愿意,甚至关键时刻,只会选择救别人,无人管她生死。
但无名到来改变这一点,她第一眼看到无名的模样,见色起意将人带回家。从此以后,是无名愿意教自己剑术,愿意无聊时跟她聊天,愿意跟她在一起吃饭……因为有他在,她越来越自信,越来越强,越来越受到门派重视。
终于不再是一个小废物,她很开心,也不舍得无名离开。
若是能一辈子将无名留在身边,该有多好?!
娇娇颤抖手一点点放到赵衍胸膛,一点点贴近他的心脏,她抹去眼角泪光。
只问了他一个问题,“若是我乖乖留在你身边,你真的会变好?像无名那样吗?!”
赵衍眸光一颤,下一秒郑重其事许诺于她,“嗯,会的!”
放下杀戮,向阳而生,他愿意为了她,从此画地为牢。
娇娇紧咬住嘴唇,一把将赵衍手里要打翻在地,主动一把搂上他的脖子,“你一定要让我再见到无名好不好?!”
赵衍接着抱起娇娇,抬眸相视,久久未曾有言语。
云海飘逸灵动,翻卷奔腾,万层巨浪,只看着,便觉人类之渺小。
赵衍搂着娇娇,眸光流转间却一动不动盯着她看。
她在看风景,而他再看她。
“真美。”娇娇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赵衍伸手盖住她的手,紧紧相握,“等孩子出生了,我带你去环游世界可好?”
娇娇本能就要答应,却敏锐洞察到他未曾提到孩子,“孩子呢?”
“臭老头不是想要个徒弟,扔给他看着就是,别来打搅我们二人世界!”虽说成日跟白衣对着干,背后赵衍还是打心里尊敬他。
娇娇侧眸望去,云海翻涌折射日光变得柔软,照在他面容上,莫名多了一抹沉静。他似乎又瘦了一些,脸颊处微微凹陷,娇娇想着,他大抵真得不知道该如何照顾自己。
更不懂如何表达自己内心,就连告白说得都那般可怕,非要把她抱到悬崖上威胁。
害得她小心脏今天被吓得真是没安稳过,也幸亏她抗压能力强,很快冷静下来后反谈条件安抚赵衍。
一想到外人对他评价大多都是:冷血无情的活阎王,大概率是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随意说话,更不必说敢教他做事。
瞧他跌跌撞撞,用刺猬外表掩饰自己柔软内心,娇娇不免有一丝心疼。
他缓缓张开双臂,主动环住他的腰身,清楚感受到他身体蓦然僵住。
是惊喜多一点,还是震惊多一点?
娇娇懒得去想,而是坏心思趴在他耳畔,悄悄低笑道:“宁王殿下,你可知道,当初第一眼见到你时,我见色起意!”
太寂寞了,第一次看到那么好看的人,她人生第一次有了坏心思,想要据为己有。
战损版美人,破碎娇弱的美,娇娇永生难忘。
赵衍呆滞良久后,神智回笼,蓦然俯身噙住她的嘴角,坏笑低语,“我就说治病还要脱衣服,孟大夫心思不纯。”
“切,我还是检查外伤好吧!”
“好,让你检查个够!”他一把脱下外袍,扑在地上,下一秒揽着娇娇腰肢将她放在上面。
以天为盖,以地为庐。
娇娇清澈眼眸里倒映着浪漫至极云海,她一时间看呆了,“好美……”
赵衍失笑,咬了她耳朵下,“专心点,你说谁美?”
娇娇这才讨笑回神,“衍之哥哥最美啦!”
她喊了他的字,只有亲密无间的人才会相互称字。
赵衍大喜过望,心猛然加快,浑身上下好似着了火一般。此时此刻的心情,无论什么语言都无法形容的,胜过他前半人生所有荣耀。
他疯了一般吻着她,反复攻略城池。
云海为伴,娇娇恍惚间都几乎以为自己要飞起来,再也抓不住。
许久,霞光烧红天际,娇娇肉眼可见累了,无力靠在赵衍胸膛上。
二人看了一会火烧云,他主动将她抱上马车。
车上,娇娇是真的困了,靠在赵衍身上就迷糊睡了过去。
梦里,她迷迷糊糊看着一袭白衣飘荡,她疯狂想要伸手去抓,却无论如何都碰不到。
火光再一次划过天边,爆破声、尖叫声,惊得她猛然睁开眼眸。
“怎么了?”赵衍坐在她身边,瞧着她煞白神色,心疼拿手帕擦了擦她额头冷汗,有些自责,“白天闹得你太厉害了?”
“不是!”娇娇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坐起身来。揉了揉自己脑袋,“我总觉得我似乎忘记了什么……”
赵衍眼眸一闪,故作随意笑笑,“一孕傻三年,忘记什么很正常。”
“不是的。”娇娇急切想要证明自己记忆,“第一次见赵承的时候,他就异常觉得他眼熟,而且每次看到他,总会听到爆破声、叫喊声……不是错觉,刚才我又感觉到了,我……”
赵衍吻住她的朱唇,安抚抚摸着她的头,“你只是太害怕赵承了,不要怕,有我在,他伤不了你。”
但娇娇总觉得哪里不对,第六感告诉她,她一定见过赵承!而且还会在战场上!
还有白衣……
白衣?!等等,顾长卿?可那也不对,她见到顾长卿时都已经十岁多了,早已经是记事年纪,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明显记忆断层现象出现。
唯一缺失记忆,是五岁之前,那时候她顽皮爬树,从树上栽了下来磕到头。
为此,娘亲日夜不合眼,守着她整整半个月。
算算日子,她五岁的时候,赵承刚登基,那个时候他有亲自参与过什么战争吗?
赵衍不知道娇娇在思索什么,只是一味安抚她,让她睡觉。
娇娇想着明天一早就去找历史书好好看看,便在赵衍柔声细语下,又缓缓睡过去。
凝视着她睡颜,赵衍拂过她的脸庞时,手指蓦然一顿。
其实,某些时刻,他对娇娇总有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却又死活想不到,到底在哪里见过娇娇。
难不成是娇娇出过什么任务,伪装时偶尔见过?
脑海不由会想起方才娇娇描述话语,她所说遇见赵承局面像极了战场。
结合娇娇年纪,以及赵承为数不多的亲自挂帅出征的时候,以时间来看最有可能就是南疆那次战役。
又是南疆?!
赵衍手指一颤,顾不得别的,立马起身,随手披了件外衣走出屋内,敲开簪月屋门。
簪月还以为是娇娇出了什么事情,本能慌乱穿鞋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