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狠狠刮了一眼顾长卿，大喝一声，“走！”
这一次她却没有带上顾长卿。
赵衍心血翻涌，直至冲到顾长卿面前，一拳彻底打飞顾长卿。
谁知道顾长卿只是疯癫一笑，抹开自己嘴角血迹，大笑道：“来啊！来看看谁才是天下第一！”
“主，主子！”长风不顾额头一缕鲜血，跪在地上跪求赵衍，“主子，先救孟姑娘啊！”
赵衍这才恍惚一下，扭头感激让附近船只纷纷打捞。
顾长卿晃晃悠悠立着身子，目送湍湍而流江河湖海，突然嘴角上扬，不顾一切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头扎进浪花中，再也消失不见。
花朝悄咪咪拉着寂灭赶紧跑，边跑边问，“小寂灭，你能不能占卜娇娇的位置？”
寂灭身形一顿，接着无情直言，“死了。”
花朝猛然驻足。
再回眸，一队人马大喊道：“捞到人了！”
赵衍慌不择路，甚至踉跄跌倒在地，几乎是半爬着冲过去，冲到这具尸体面前。
一具看不清面容模糊的尸体，脖颈上还戴着项链，手指尖那枚戒指正是赵衍吃醋，所熟悉不已的戒指。
“不可能，怎么可能？她不会死的！我们还有生死蛊，她怎么可能死？！”
长风强忍疼痛，提醒赵衍，“主子，生死蛊已经解开了，难道你忘了……”
“闭嘴！”赵衍猛的失态大骂，“我恨死孟娇娇，恨不得亲手杀了她！不是我亲手杀的她，谁敢杀她？！”
下一秒，他却被刺激的猛得口吐鲜血，喷在尸体身上，他却再也无力支撑，怒火攻心，直愣愣摔在一旁，阖上双眼。
“殿下！”
“主子！”
“抓住她！快，快！”
遮天蔽日密林间，小娇娇赤脚疯狂穿梭在树林间，身后是一帮手持利剑的土匪们紧追不放。
啪！一声被绊倒在地的声音。
小娇娇直接被一条腾空拉起的枝条绊倒在地，甚至甩出去老远。
她因惊慌失措，连连回头看去时，未曾注意前面早有人拉起枝条，直接将她绊倒在地。
“抓住啦！”眼前这两个人奸笑着一步步靠近她。
小娇娇紧张攥紧拳头，心脏砰砰直跳，简直就要跳出来时，一袭白衣从天而降，持剑横在她面前，怒声呵斥，“住手，谁敢伤她？！”
土匪一看，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顿时不屑道：“你是什么人敢拦着爷几个？”
“我乃剑圣未来亲传弟子！”说时迟那时快，少年出剑快如闪电，刷刷几下，弄得眼前这二人痛苦满地打滚。
“喂，你没事吧？”少年连忙回头，向娇娇伸出手掌，“抓紧我，我带你离开！”
娇娇懵懵懂懂间，心里有个声音本能告诉她：他是好人，跟着他自己不会有危险。
于是乎，娇娇不假思索，毅然决然握紧这人手掌，同他一同奔跑在层层密林间。
日光透过层层枝叶洒在他身上的光，她懵懂未知的眼里也只有那时的光。
二人一路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娇娇实在是体力不支，倒地不起。
少年只能提剑守在娇娇身边，低声细语安慰她，“没关系，你好好休息，若是那帮人胆敢在找上来，我必然会好好教训他们！”
小娇娇不理解，怯生生问他，“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少年闻言，神情先是一顿，随后蓦然笑道：“因为我要成为剑圣亲传弟子啊！未来行侠仗义，除恶惩奸！”
说着，还特地向娇娇展示一套拳法，安慰道：“放心，我可是我们村家喻户晓的武学奇才，日后等我拜了剑圣为师，定会成为天下第一！”
小娇娇似懂非懂，默默从地上撑起自己身体，“这么说，哥哥学武就是为了保护弱小？”
“保护……”少年微微呆滞住，他的认知里还没有保护这个词的含义，在他印象里剑客就应该是潇洒自如，行走江湖从不为谁停留，若是保护，是不是意味着他要为谁而停留？
小娇娇指了指自己，粲然一笑，“哥哥，刚才不是将我从坏蛋手里救出来啦？这不就是保护吗？”
原来这就是保护？！少年这才舒展开眉眼，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嗯，我以后也要保护弱小！”
小娇娇微微仰头，眼眸深处充满少年的身影，满是仰慕之情。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日后等你成为名震江湖的大英雄，我也去找你，成为你最得力的助手好不好？”
“我叫顾长卿！”少年咧着嘴露出一排牙齿，灿烂明媚，“一言为定，等我成了大英雄，你要来找我哦！”
“嗯！一言为定！”
少年先伸出的手，小娇娇这才跟他拉钩盖章。
可明明她后来履行承诺去找他，他却丝毫不认识自己了呢？
时至今日，娇娇朦胧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再一次看到这一份记忆。
也正是这一次她用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去看，看到原来从前的自己都是这般看着顾长卿。
仰慕赞叹，他是如此耀眼。
娇娇不自觉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眼前这人。
可还未碰到，忽然狂风一吹，树叶被刮走不少，瞬间遗落下的光照在二人身上。
小娇娇眼眸亮晶晶的，激动憧憬望着顾长卿，似乎透过他看向另外一个人，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
一瞬间，顾长卿少年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娇娇跟小娇娇对视着。
娇娇望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眸，一时间愣在原地。
一直以来，她都这样看着别人，从未有过一刻这般看自己。
清澈纯粹，如清泉缓缓流过石，冲去污浊，不留痕迹。
隔着数年时空，两个人静静相互对望着，似乎彼此都在诉说心底话。
恍惚间，娇娇猛然意识到，她追逐顾长卿那么多年，看着顾长卿那么多年，顾长卿是如此耀眼夺目，纯粹干净。
却唯独忘了，这些都是她自己看向顾长卿眼里的光。
顾长卿是个什么样的人，短短一日相处小娇娇也并不懂，但是相处几年有余的娇娇却清楚明白。
尤其是他对自己恶言相向：喜欢我，就为了我去死啊！
亲手将她推下海浪中，从未想过她活下来的问题。
其实，这都不是顾长卿所想的，他想要成为剑圣子弟，想要成为天下第一。
但是娇娇心里只愿天下太平，百姓平安喜乐。
她将自己心里那束光放在顾长卿身上，苦苦追求那么久，从未想过，那束璀璨耀眼的光就是她自己。
娇娇颤抖伸出手，这一次她没有任何迟疑抓住小娇娇的手，“你是不是也这样想的？四海昇平、人民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