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眼睁睁望着娇娇越走越近,待看她穿得狼狈单薄,小脸惨白时顿时冷喝道:“本王实力,就算是七杀门一拥而上也奈何不了什么!”
然而就直接一脚踢开假门,震得外面雪抖三抖后,一道光照射进来,他没有任何迟疑走出去。
长风头疼扶额。
主子这怕是忘了,人家孟姑娘也是七杀之一,一拥而上的话,他就不信主子敢伤孟姑娘分毫!
娇娇正走投无路时,迎面就看到一人如天降缓缓走向自己。
“宁王殿下……”她眼睛都看呆了,怎么会突然随便喊喊,人就真的出现了?!
难道说上天赋予了她什么梦想成真的能力吗?只要简单一喊,那一定会实现?
赵衍离得近,这才看到娇娇眼睫毛上都赋了一层冰霜,脸色黑沉如锅底,二话不说,一把扯下自己披风,为她披上,却依旧脸色不爽,“你在做什么?让你好好在城里呆着,又擅自跑到这里!真是想要气死我对不对?!”
娇娇垂眸,低着头小心翼翼偷看他几眼,忍不住为自己辩驳起来,“是……是匈奴说宁王殿下您出事了,甚至攻入城池,我才没有办法,只能擅自过来找你!”
“匈奴?!”这下赵衍脸黑的更臭!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勾结匈奴人!
是七杀门手笔还是赵承?简直疯了!
“不过宁王殿下不要担心,我用一种药伪造了时疫症状,传播城里人都得了时疫,还把他们首领牵扯进来,应该暂时能够保护他们性命。”
若是平常,赵衍一定高声夸赞她一句,可惜此情此景,她是冻得瑟瑟发抖那个人,赵衍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什么赞赏的话语。
只是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语气生硬,“别管城里不城里人,穿得如此单薄竟然敢私自闯雪狐山,你这是自杀懂不懂?啊?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身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
戛然而止,因为赵衍垂眸,看到娇娇一脸疑惑目光正在无声盯着他。
此时此刻,无声胜有声,仿佛她这双清澈眼眸早已看透一切,正在无声审视他。
“咳咳,本王认错人了!”赵衍心里有鬼,动作本能僵住,连忙后退几步故作无事发生。
娇娇微不可闻叹了口气,随后从携带药瓶里又倒出一颗药丸放到赵衍面前,“只是看着冷,实际上吃了这药,身体完全感受不到冷,反倒觉得腹部有一团火再燃烧。试试?”
赵衍犹犹豫豫接过来药丸,就不往嘴里放。
娇娇疑惑,“不吃吗?”
赵衍望着手里药丸,故作深沉,“本王跟你很熟?又想下毒杀本王?”
娇娇直接夺回来一口塞进嘴里,随手解下刚才赵衍为她披上的披风又扔了回去,“确实不熟!”
“你要不先穿上披风,外面冷……本王又不是冷酷无情之人,见你一个弱女子没衣服穿还不给你衣服……”赵衍追着娇娇要给她披风,不承想一路走到藏身洞穴。
娇娇望着眼前锅碗瓢盆样样具备,别有洞天的小世界,欲言又止。
长风尴尬不已,“孟姑娘来了,进来坐坐?”
顺便为她指指头顶天窗,“还能看雪景呢!特别美!这是我们主子特意请能工巧匠专门打造的窗户,似乎被称作‘玻璃’!很神奇的东西,看得到外面,雪还压不塌!”
娇娇无语至极,“你们这是来度假享受还是来打仗?特意打造,难不成你们早就来过雪狐山……”
赵衍瞬间瞪长风一眼。
长风赶紧改口,“不不不,是我不看点风景好好享受享受,就没法子打仗!主子这都是为了满足我,孟姑娘千万别误会!”
娇娇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误会。
只是大步走进去,那更是别有洞天,专业厨子、超豪华床榻……这日子过的比在京城她那小院子里都舒服的很。
真该让那些宣称宁王出事,被雪崩埋了的人好好来这里看看。
这叫被埋?
人家躺着欣赏雪景,不对,欣赏雪崩呢!
赵衍顺手剥了个荔枝放到娇娇嘴角,“尝尝,平日里这东西千金贵,必须冰块镇冰保存,如今在雪狐山倒是随处可储存,随地可以吃!”
已经被眼前震慑到呆滞的娇娇,麻木张开嘴巴,啊呜!一口直接吞掉。
顿时,甜意蔓延全嘴,肆意流淌甜汁清冽而不甜腻。
正是娇娇最爱的甜意,令她连连点头,“好吃,啊呜!”
赵衍继续在一旁顺手给她剥荔枝。
一口一个。
直到全场所有人沉默注目这俩人,娇娇张大嘴才幡然醒悟,意识到不对劲。
瞬间跳开,离得他远远的,“你你你,你以为几个荔枝就能够收买我吗?不可能!”
赵衍立刻手指前面站着一个大厨,“他做糯米饭有一手!”
“真的?!”娇娇眼睛亮了。
下一秒,她又赶紧疯狂摇头,“咳咳,宁王殿下,您不是带兵打仗,又遭到了若曷埋伏,被埋在雪崩下,生死未卜。我怎么看现在您挺享受的?”
赵衍沉吟片刻,非常诚恳说道:“可能我厉害?”
“恩?”
长风连忙赶上来说话,生怕自己晚一步就没有拍马屁的机会了,“孟姑娘可是不知道,我们主子神机妙算,算准若曷要在这处算计宁家军,提前在这里支起据点!看似主子中计,实则演了一出戏而已!”
“演了一出戏?”娇娇顿时怒了,“要说演戏是为了反攻,我能理解!但是现在城内危在旦夕,你们却在这里苟且偷生享受?知不知道多少人盼望宁家军大胜归来,甚至愿意保护宁家军献出自己的生命,你们怎么可以将这一切当作一场儿戏?!”
长风一怔,不敢置信抬眸看向赵衍,“主子,匈奴怎么也会牵扯进来?还攻城?”
要知道自大几年前,主子将匈奴击退在楼兰一带后,并规定贸易互市,双方开始做起生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的,甚至于匈奴过的比以前还滋润,怎么可能想不开进军大秦城池?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举动吗?
赵衍只是沉默摇摇头。
匈奴自己肯定不敢如此,但若是大秦某个最高掌权者在背后默许这种做法,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不惜自己献上城池,跟匈奴勾结卖国,只是为了除掉他,真是讽刺的很。
娇娇骤然攥起拳头,“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现在状况,还要继续呆在这里?不赶紧回去救……”
“长风,你带着人回去!”赵衍猛然出声打断,随手将怀中令牌扔给长风。
娇娇一怔,意外看着赵衍。
赵衍同样回看她,“我们一起去找若曷大本营!”
“我们?!”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我这样的,你确定?我什么都不会做啊?还不会武功,就我们两个人不是等着被抓?!”
哪有人深入敌方大本营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质疑自己能力的?
赵衍好笑又心疼,由此可见,她整天在七杀门里都被说成什么模样?
被一点点磨灭的自信心,她只是微笑着全部接受,嘴上说着没事,心里面却也在一点点质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