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跟小侯爷还没有熟到可以互诉衷肠的程度,说好了吃完饭就走,快点吃完就撤!”
“哦……”容时慢悠悠拉着娇娇落座。
待歌舞升平后,吃食如流水般缓缓呈上。
醉仙居的美食在当世都是赫赫有名的无价之宝,甚至催生出一种黑色产业:其他国家的人想要吃到这种美食必须通过走私贩卖方式才能吃到。
可以说一食堪比千金石。
娇娇不比容时这种日日必吃醉仙居的人,她第一次吃,直接将端上来第一道花团锦簇的菜全部夹到自己碗里。
一瞬间,她周围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不会又是小侯爷从哪处花楼带来的女人吧?怪不得这般无礼!”
“丢死人了啊,她怎么敢把观赏菜放到自己碗里?真是不够人笑话的!”
“你瞧瞧她那手足无措的蠢样,诶,真替她丢脸!”
“一个风尘女子,还有脸能丢的嘛?”
“……”
不敢入耳涌入她耳朵,娇娇望着自己碗里这道菜,默默放下筷子。
接着便是更加刺耳的嘲弄声。
容时作壁上观,好暇以待观察娇娇。
孟娇娇则不负众望,扭头问他,“风尘女子在这种贵族宴席上有资格开口说话吗?”
容时一怔,随即摊开双手,“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闻言,娇娇冷笑一声,抬眼环顾四周后,音量不大不小直接毫无留情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巷口吃面,万万没想到世家门阀嘴里说出的话跟街角地痞流氓说的话,没有任何区别。”
一时间场面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望向她。
娇娇不服气,气哼哼夹起菜叶子就往嘴里塞,一入口蓦然顿住,紧接着小脸被辣得通红,连忙吐出嘴里食物,一个劲灌水。
容时幸灾乐祸率先失笑道:“这上面撒的都是芥末,你是真敢吃!”
“哈哈哈,瞧瞧她那副蠢样,竟然真的都吃了!”
“小侯爷都率先嘲笑她,我看就是带她来玩玩,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娇娇被呛得连连咳嗽,难受到自行趴在桌上沉默不语。
容时看着没有丝毫解围的意思,悠哉悠哉与旁人谈笑风生。
不多时,下一盘精致菜肴缓缓呈上。
放到娇娇面前时,她鼻子嗅嗅,闻到一抹熟悉味道。
这是罂粟的味道?
她猛然抬头,目光紧紧盯着眼前这菜。
生怕是她自己闻错了,还使劲向前嗅嗅。
这又引来一番嘲笑,“哎你看看她在干嘛?竟然像狗一样趴在上面闻呐?真是无语死了,吃饭心情全部都被她毁了啊!”
容时瞅着她怪异举动,忍不住伸手将人向后拉了下,“你在做什么?”
娇娇扭头看他,正好见他筷子夹着菜,连忙伸手打掉,“先别吃!”
有市无价的菜径直就这样被打落在地,立刻引来所有人不满。
欧阳秀一甩筷子,直接怒道:“你什么意思?自己不吃还不让我们吃?知道这些菜多少钱吗?任意一道菜都是你卖一辈子也买不起的价格!”
“真是晦气,宰相大人祝寿竟然来了这样一个人?”
“小侯爷,就算你爱玩,但也不能不看场合,把这种不三不四的人给带到这里来啊!”
娇娇沉默良久,直接抬头,问道上菜丫鬟,“你们主厨在哪里?这些菜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法的吗?”
话音未落,上官诺早已发现下面异状,“怎么回事?”
欧阳秀直截了当,“小侯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风尘女子,堂而皇之带到这种重要场合。谁知道某人竟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在这种场合上大放厥词?简直是对大人不敬!”
丫环赶紧意识到自己面前这人压根不是什么主子,自然不想得罪其他主子,默不作声退下。
娇娇没有问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全场人目光又聚集在自己身上。
她沉默片刻,还是大着胆子起身道:“见过宰相大人!宰相大人这菜不能吃,里面加入罂粟的壳,看似不起眼,却足够叫人上瘾!一旦上瘾极为可怕,还请宰相立刻让大家放下手中筷子!”
“大胆!”欧阳秀哥哥,欧阳诚醉醺醺就从自己位置站起来,“一个吃不起醉仙居的穷人,竟然敢批判醉仙居的饭菜?若不是今日小侯爷垂怜你,带你来这里吃饭,你几辈子能吃得起?不懂得感恩戴德就罢了,竟然敢以下犯上?来人,给我带下去,打三十大板!”
欧阳家一直把持近卫司多年,且看欧阳家姻亲王家之子王虎成日在近卫司横行霸道便可知,他们家族势力在近卫司那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欧阳诚话音刚落,下面直接有近卫司的人出现,上来就要带走娇娇。
娇娇脾气也倔,不甘示弱回击道:“若是诸位不信,大可以亲自品尝,我言尽于此!”
“等等!”容时突然起身,拦住近卫司的人,慵懒一笑却是笑不达意,“欧阳诚,爷的人什么时候让你随便使唤?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
一把将娇娇拉到自己身后,“行了,人家想上瘾就上瘾,爷先带着娇娇出去快活,诸位继续!”
“小侯爷且慢!”上官诺眼眸瞬间划过一抹精明的光,“小侯爷想要带走谁本官本是不该多嘴插话。只是今日是本官大喜之日,她以下犯上冒犯本官,若是轻易放她走,日后本官颜面何在?诸位颜面何在?”
顿了顿,他伸手敲了敲盘沿,“更何况,此女口中言之凿凿,说是醉仙居的饭菜有问题!醉仙居多年名声可不是随便让一个风尘女子抹黑的!”
娇娇自知难走,跟容时对视一眼后,自己主动站出来,“既然如此,劳烦请大人带上主厨,小女与他对峙一二便可知!”
上官诺立刻点头,叫人去请。
容时偷偷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何苦呢?方才那么多人刁难你,现在你还要救他们?”
娇娇一怔,倒不是因为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只是她十分疑惑,“你竟然相信我说的是对的?”
若是他没记错这位小侯爷日日皆吃醉仙居的饭菜,按理说醉仙居饭菜真的有问题,他应该是第一个慌张的人,为何如此淡定,而且十分确信自己是对的?
容时笑笑,“虽然你下毒确实不够隐蔽,不过你那百草堂名声远播,本侯爷还是略知一二的!”
娇娇:“……”又给她失败晦暗记忆撒上一层盐。
主厨很快被近卫司的人带进来。
人一进来目光跟娇娇接触一瞬间,立刻挪开眼眸,“见过上官大人。”不卑不亢,腰背笔直行了个跪拜礼。
娇娇望着眼前人,直觉告诉她:这人她应该是认识,但是看脸又从来没有记忆。
上官诺:“今日有人质疑醉仙居饭菜下有令人上瘾的东西,你作为主厨,如何解释啊?”
这人一听,立刻大怒道:“醉仙居声名远扬,更是大秦代表之一!这么多年来,服侍过多少位达官贵人,得到多少美誉称赞!若是下有佐料,如何在不被那么多人发现情况下存在至今?若说因为剂量少,多少人一辈子才来得起一次醉仙居,仅凭微弱剂量如何就让他一次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