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药里没放罂粟……猛然想到什么,她赶紧解开自己身上香囊袋子,里面竟然又倒出三颗药丸。
略微迟疑些许,娇娇尴尬笑笑,“如果我说上次跟你说药丸里是故意诈你,我只是单纯想去救无名……”
“既然诈我,那你给的药里怎么会出现罂粟花这等成分?”江蓠压根不信。
娇娇尽量让自己笑容无辜灿烂,“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拿错了药丸?”
江蓠:“??!”
顿时酒馆响起一道惊天地、泣鬼神咆哮声,“你是大夫,你给我讲拿错了药?”
娇娇默默捂住耳朵,表情无奈,“咳咳,就算是给你正确的药,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甚至会让他痛不欲生!倒不如麻痹神经,还能苟且偷生一段时间。更何况,老板娘那种人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不信你跟我去看看云香!”
江蓠手中动作一顿,多看了她一眼,“云香怎么了?”
“她没有回老家,反而是在城南巷口一处宅子里待产,那个孩子……只怕就是欧阳的!老板娘你可知这么多年,你那看似老实敦厚的夫君究竟背着你干了什么?他还生怕你不接受云香,故意让孩子在外生下来,到时候一起抱回家。这般,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话音刚落,江蓠突然砸向地面一只茶碗。
她声音冷冷响起,“你错了,孩子不可能是欧阳的!欧阳最懂我的性子,云香真敢靠着一个孩子进来万万不可能!因为我只会亲手掐死那个孩子!!”
说到做到,娇娇望着她眼底狠辣,这才意识到她说的并非完全都是胡话。
“姓欧的,你给小爷出来!欠了爷的钱,竟然敢玩失踪,不想活了?!”二人理论间,外面传来一声声骚动。
循着声音望去,一帮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扛着砍刀大摇大摆走进来。
尤其是为首那位肩扛青龙偃月刀,半露衣衫依约露出八块腹肌,脸上更是胡子拉碴,仰鼻看人。
娇娇一眼看到这人,差点惊掉下巴。
这人,真是那夜初见的温柔细语的江南美人吗?
这大摇大摆,六亲不认的步伐真心认不出她就是花朝啊!
不错,为首这人正是应娇娇要求,故意叫上兄弟几个过来砸场子的花朝。
只见花朝一把将肩上扛着大刀扔到老板娘面前,冷笑一声,“你就是欧阳那位娘子?欧阳欠钱不还,人还不见踪影,你不给我交代!”
江蓠脸色苍白,谨慎提防眼前这帮人,一步步向楼梯口退去,“我夫君欠了你们多少钱?”
“不多不多,白银万两!”
江蓠瞳孔骤然放大,难以言语,第一反应就是绝无此种可能,“骗人!我夫君怎么花费这么多钱?”
“云香可是我们店里头牌,你家夫君夜夜做新郎的,如何不可能?”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劈进她心底,江蓠原本摸着楼梯的手骤然紧握成拳,嘴角颤抖吐出一句,“夜夜做新郎?”
二楼突然传来重物倒地声音。
江蓠脸色一变,娇娇手指上去,“人在二楼!”
花朝招呼身后弟兄,“走走走,冲出去慰问慰问咱们新郎君!”
砰等砰等!
楼梯被跺得发颤。
江蓠小脸发白仰头看着二楼,娇娇却平静望向她,“你都听到了,白银万两你这辈子换不起,为今之计就是叫云香出来!不然的话,你夫君怕是保不住!”
此话一出,江蓠像是瞬间惊醒,也匆忙跑上楼。
推门而入,江蓠第一眼看着欧阳矮小身躯就在地上蠕动,身边被几位壮汉团团围住,纷纷露出一抹奸笑,“欧阳~”
江蓠丝毫不嫌弃,赶紧上前扶起他,“夫君,你怎么了?”
欧阳面露惊恐,紧紧拉住江蓠衣袖,“娘子,我怕,娘子……”
江蓠立刻怒斥他们,“滚开,这里不欢迎你们!给我滚!”
“滚可以,先把钱还了啊!”花朝狠狠将大刀插进地板,力气之大直接穿透隔层,楼下天花板瞬间裂开,纷纷落下木渣。
甚至就这一下,令整间酒馆为之一颤,娇娇差点站立不稳一手把住门框。
江蓠浑身发颤,她深刻意识到眼前这帮人不好惹,除非真的把钱还上。
于是她努力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诸位,“云香我知道她在哪里,我这就叫人把她抓过来交给诸位。”
“喂,老板娘,你在跟哥几个开玩笑?”花朝邪魅一笑,手指挑起江蓠下巴,“哥几个要人,云香那丫头身怀六甲,被玩的孩子是谁的都不知,哥几个早就看不上眼!哥要的是钱!钱!听明白没有?!”
江蓠咽了口唾沫,还未说话,反倒是欧阳急急拽着江蓠衣袖,“不可以,娘子,云香不可以!”
一瞬间,江蓠只觉得气血翻腾不止,眼眶都瞬间通红起来,“为什么不可以?你可知若是不把云香给他们,就要赔白银万两!你有这么多钱?!”
“云香……云香怀了我的孩子!”欧阳颤抖说出这话。
江蓠一怔,自嘲般嘴角努力想要上扬,眼眶里的泪珠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欧阳!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不嫌弃我生不出孩子,你说过这辈子不会有孩子的,你答应我!答应过我的!”
哭闹着,狠狠拍打这人胸口,可无论怎么拍打,江蓠却觉得自己心却是被剜去一块那般疼!
江蓠儿时受过一次重伤,导致身体受损,日后不能生孩子。
从那以后她放弃对未来夫婿的幻想,自己一个人背井离乡来到京城开了家酒馆。
偏偏遇到这个老实憨厚的男人,对她寒嘘问暖,一点点打开她的心房,告诉她:他这辈子可以不在乎后代。结果呢?在外夜夜做新郎,到头来还是想要一个孩子,不是吗?
“咳咳,行了你们夫妻吵架哥几个管不着,要么给人,要么给钱!别浪费时间!”
江蓠咬牙切齿道:“云香你们带走,钱一分没有!”
“不行!”欧阳痛苦在地上打滚,“我们家还需要传承香火,蓠儿你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吗?”
看着现在的欧阳站都站不起来,江蓠自嘲不已,“那你呢?若是钱都给了他们,你的病哪里有钱治?你告诉我,钱都给了那个女人,我用什么救你啊!我的夫君!”
欧阳五官疼得快要凝成一团,唯一想法竟然是,“让孟娇娇那个丫头,还有那个红衣女子,是她伤我至此,让她们出钱!对!让她们出!”
听到自己名字,娇娇摸摸从门后边探出头来,“欧阳公子,你这话说的,我还没找你!你对我们家无名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吧?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竟然敢赖上我?”
言罢,娇娇回头看了眼楼下,莞尔一笑,“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以怨报德,欧阳公子诬陷本姑娘至此,本姑娘还是心甘情愿为欧阳公子找来他的旧情人!”
边说边鼓掌,“有请旧情人登场。”
禁卫军押着云香一步步走近屋内。
欧阳看见挺着大肚子的云香,竟然挣扎要从地上起来,“云香!云香!”
“公子!”云香哭着跑到欧阳身边,“公子救命,云香不想死,云香还要为公子传承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