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法子,定然能叫你们教主也喜欢你。”
李有悔瞪大了细长的眼睛:“果真?”
“自是真的。你在镇上打听打听,我顾闻白向来是一言九鼎,重信诺言之人。”
这个倒不用再打听了。顾闻白在灵石镇上的确很有名,也很被人信任。其实这些他都没有告诉教主,他怕教主会更喜欢顾闻白。其实吧,顾闻白比那叫卫苍的神勇将军要好得多。这两日他也没少打听神勇将军卫苍,卫苍那人,野心勃勃,倘若将来只能选一个,那他还不如选顾闻白。
他犹豫片刻,朝四周望了一眼。
教主与那红衣女子似是仍旧在打架。教主武艺高强,他自然是不用担心。他应该相信顾闻白吗?
此时从他的角度看去,浸在水中的顾闻白宛若落水狗,可怜巴巴的,有些像以前的他。李有悔忽而又想起李遥放他走的情形。或许,他们与旁人是不同的。李有悔终究是在佛门养大的孩子,心中还有一丝良知。
李有悔不再犹豫,俯身,将手伸给顾闻白。
原来余曜曜的武艺是胜过孙南枝的,可她心中记挂着逃跑了的顾闻白,心有旁鹜,武艺便大打折扣。此时一个分神,竟然又挨了孙南枝一脚,直直扑在粗糙的墙上,仅着小衣的身子竟然刮了一道极长的伤口。
余曜曜除了自己的脸,最珍惜的便是自己身上的肌肤了。
如今肌肤受损,她低头瞧了一眼,不怒而笑,冷冷地剐了一眼对面的孙南枝。
此时的孙南枝经过一番打斗,鬓发只有微微的几缕垂了下来,向来不施粉黛的脸上多了两团迷人的红晕。
“你……该死……”余曜曜咬牙切齿道,飞身扑向孙南枝。凡是长得比她美的,武艺还不俗的,都该死!
愤恨烧红了她的双眼,这一招比平时使得更快更狠。
孙南枝略一喘息,脚步轻轻,正欲四两拨千斤。
忽而朝她眼前掠过一个身影,以雷霆万钧之势迎向余曜曜。
咦?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招式似乎有些眼熟……
电光火石之间,娇俏的面孔脩然消失不见,换上的是一张她渴望已久的俊秀面孔。余曜曜吃了一惊,想要收回淬了万千力量的双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双手结结实实地打在方才她竭尽全力撩拨的胸膛上。
那人闷哼了一声,俊目中却尽是厌恶,以及嘲讽。
不过一瞬,二人齐齐相对往后跌去。
顾闻白跌在地上,嘴角很快渗出一丝鲜血来。
余曜曜则跌在原来是小床的位置上,被紫色的帐幔缠绕了半身。
在一旁的孙南枝立即将顾闻白拉起,红色的身影斩破夜空,很快消失不见了。
余曜曜半躺在帐幔中,望着天边露晓,忽而吃吃的笑了起来。
有人奔向她,将那紫色的帐幔弄开,语气关怀:“教主,你可无恙?”
余曜曜唇角微微上扬:“我无事。你去将那回春堂的小伙计叫来。”
李有悔动了动嘴,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方才,那回春堂的小伙计早就逃走了。”
“哦,是吗?”余曜曜的眼睛轻轻地瞟了他一眼。见李有悔其貌不扬的脸上闪着一丝苦涩。
“罢。”她说着,自己站了起来,方才只着了一件单薄的小衣,经过这一番打斗,小衣略有些衣不蔽体。
李有悔一直没敢直视她,因此没发觉她的左肩上,赫然在流血。只不过伤口并不大,鲜血只洇湿了一小片衣衫。
方才,顾闻白冒着险,生生挨了她两掌,便是为了刺她一刀。
余曜曜垂眼,看着那伤口,心中闪过一丝惆怅。顾闻白竟然不惜死,也要刺她一刀。可见他,对她恨之入骨。
不过,这样才好玩呢。
余曜曜对顾闻白,越发的欲罢不能。如果,他没死的话。普通人若是中了她那两掌,五脏六腑早就粉碎得稀巴烂了。若是顾闻白,怕是比普通人要好上那么一些,但五脏六腑俱损是逃不离的了。
啧啧,可惜了这么一位翩翩清贵公子。
也好,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她从废墟中捞了一件沾满灰的外衫,随意地披在身上,又将散开的发丝挽成髻,才缓缓地跨出去。
天已露白,这一夜,终究是白忙活了。
李有悔仍旧恭敬地跟在她后面,像一条忠心的狗。
余曜曜淡淡的眉眼眯着,须臾后道:“到神勇军大营去。”她现在,迫切地需要卫苍。方才点燃合欢香时,为了更能助情,她也暗暗放开气息,吸了几口。如今香的效力才起作用。如今顾闻白已经被人救走,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卫苍了。余曜曜走得快,没瞧见后头李有悔眼中闪过的一丝痛苦。
这世间最大的痛苦便是,你只能看着心悦之人,不断地去迎合别人,却没有自己什么事儿。
李有悔想着方才顾闻白告诉他的法子,看着前面余曜曜单薄的身影,咬一咬牙,却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做不来那样的事情。
李有悔想起初见余曜曜时的情形,一颗心涩成了青杏。
他脚步微微迟滞,余曜曜转过头来,眉眼间尽是询问。
李有悔赶紧垂头,追了上去。
孙南枝用两根带子拖着顾闻白,才越过几间民舍,便觉着顾闻白的气息越发的弱了。
她脚尖略顿,低头问顾闻白:“顾大爷,你可还能撑着?”
不知怎地,顾闻白觉得她的语气有点像在问:可还能撑着见太太最后一面?
“我不碍事。”他说着,仍旧微微笑着。
不碍事便好。省得她提回去给太太的,是一具尸体。
其实顾闻白此刻,便是连呼吸都是痛苦的。尽管他穿了软甲胄,但余曜曜那两掌,果真是厉害,再加上之前吸了那余曜曜点的香,此时他双眼模糊不清,便是近在眼前的孙南枝,他也瞧不清楚。
不过,到底是保全了自己。
想起方才被那余曜曜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顾闻白便觉着一股恶心翻滚在喉头。
孙南枝又停了脚步,又问:“顾大爷,你可还好?”
不行了。
顾闻白转头,不由自主地吐了出来。他以为他吐的是食物,却不料孙南枝一向淡定的脸庞微微变了:“大爷。”他吐了满地的血。
顾闻白抬头,想给孙南枝一个淡定的笑容,却是眼前一黑,再也不省人事。
金乌拨开云层,使劲儿钻了出来。
雅夫人猛然睁开双眼,却发觉面前空无一人。帐篷内只剩下她。苏云落与那两个小丫鬟不见了。
她松了松浑身的骨头,被捆了一夜后,浑身酸痛。但她的心情是惬意的。
呵,定然是吃了她的解药吧。她那解药,的确是解药,只不过每个人的用法用量却不同。不然,吃了亦是白吃,或者加快人的衰亡。
嗳,这黄泉邪毒,果真是霸道啊。
她愉悦地想着,有人从她背后进来了。脚步轻轻,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她猛然转头,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是莹儿!
竟然真的是莹儿!
雅夫人又惊又喜,忙道:“莹儿,你怎地在这里?”
莹儿睁着一双眼,幽幽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