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余曜曜怔愣了一下,筱然又笑了。果然她看上的男人,是这般的专一。不过,若是以后她成了大事,后宫的男人可不止他一个。她想效仿女帝武,养很多很多好看的面首,让他们为了自己何日宠幸他们而争风吃醋。余曜曜想着,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荡漾的春意。
落儿的双眼,迷蒙又天真,着实好看得紧。
其实,这几日他的心情有些矛盾。
中了邪毒的落落,比起以往更有生气,更让人爱得紧。她时时刻刻都需要着他的感觉,让他十分满足。而她在他身上噬咬的时候,他是可耻的满足的。
他想,他定然是天生的受虐狂。不过,只允他怀中的这个娇柔的女子。
至于面前这个一副高高在上,似是在施舍的女子,很碍眼。
顾闻白情不自禁,轻轻地在苏云落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柔软的唇瓣,才看向余曜曜气急败坏的脸:“我是说,劳驾你能远离一些我吗?看上我的女人多了,也不差你一个。”
卫苍觉得他似是错过了什么。
方才余曜曜到底向顾闻白说了什么?
余曜曜淡淡的双眼因为气愤而变得通红,她略略掩着激动的语气:“你会后悔的!”甚少有男子看不上她。除了卫苍,还有眼前的这个男人。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定然是傻子,困于女人面前的美貌。可哪个女人年迈衰老的时候相貌不都一样!最要紧的是权势,权势啊!这顾闻白,定然是个傻子!
余曜曜在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
卫苍正看得津津有味,顾闻白朝他看过来:“姓卫的。”
卫苍嘴角扯了扯。
“这位余姑娘,可是善心教的教主。你与余姑娘,倒是天生一对。”
卫苍猛然起身:“她?!”他声音激动得生生变了。余曜曜竟然是善心教的教主!怪不得她要顾闻白,怪不得她突然出现在灵石镇上。原来他准备了那么久,要抓的大鱼便是她!怎么可能?明明当年他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话多说两句便会脸红……
余曜曜早就收拾好心情。人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她偏不信。只要顾闻白尝到权势金钱的滋味,怎会还记得这灵石镇上的小娘子。
她眼神潋了一丝狠辣看向卫苍:“怎地,我就不能是善心教的教主吗?你一个卑鄙小人都能成为神勇将军,我比你强,自然能站得比你更高。”
呵呵……卫英的嘴角又扯了扯。他哪能想到余曜曜竟然是善心教的教主。不省得此时向她示好可来得及。之前他到京城去,细细调查过苏云落了。苏云落的确是江南府苏姓望族的嫡支之后,但苏家人口众多,苏云落祖父那一支不过是极为式微的,苏云落的父母早早逝世,虽有些恒产,但若是比起余曜曜新发的善心教,着实是小巫见大巫。他对苏云落的这番执着,怕是因了顾闻白的缘故。
凡是顾闻白拥有的,他都想横插一脚罢。
顾闻白,不能比他过得好。明明,顾闻白是不受家人重视而长大的,武艺没他精,功课没他好,却偏偏比他有了这般美丽温柔的解语花,他……很是不满。
余曜曜……
他望着余曜曜淡淡的眉眼,忽而想起一件事来。他与余曜曜,是有过十分亲密的肌肤之亲的!只不过那时他因为立功心切,盗了二人一起得来的情报连夜逃走,到军营后果然立了大功,喜不自胜的他竟是忘了,在深山密林的地方,还有一位姑娘在望穿秋水地等着他。
卫苍有了定夺。
他要余曜曜!
但苏云落他也不会放弃!
不过,此时便让顾闻白先护着苏云落罢。他不会介意的。自古枭雄哪拘小节……哪些登上宝座的帝王,有哪个是光明磊落的?弑兄夺妻的还少吗?卫苍想着,越发的觉得自己是帝王的命。自从那年,有一位游方道士掐出他的命运后,他便信了。尤其是在顺风顺水的这些年后,他越发的笃定了。
心意已决,卫苍眼神微动,他的手下校尉**忙垂首过来。
“将军。”
“缠着余曜曜,最好能将她诱到我们的地盘去。”
“是。”
情形再变。校尉忽而带着士兵,合力攻向余曜曜,而顾闻白与苏云落则被冷落了。
卫苍由人搀扶着,走到顾闻白与苏云落面前,脸皮扯了笑意:“解药我自会命人送来。你且帮我好好照料着她。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言语之间,尽是施舍之意。
顾闻白望着他,不发一语。对于这种人,便是说破了天,他亦不会感到一丝一毫的羞耻。
苏云落也望着卫苍,一双美目中毫无波澜。她依偎在顾闻白怀中,仿佛无知无畏。
余曜曜被诱走了。
外面街上的军队与流民,似是销声匿迹一般。只剩下被卫苍撞掉的门扇破碎地在雨水中静悄悄地躺着。
流民流蹿,没有门扇,着实不行。李遥沉吟半响,让毛瑟瑟到棺材铺子去打听犟大住在何处。毛瑟瑟很快将犟大请了回来,二人身上还分别扛了几块木板。木板虽薄,但聊胜于无。
那犟大的手艺还算不错,打得了棺材,还能做门扇。李遥特地吩咐辛嫂子做些热腾腾的宵夜与众人吃。
也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卫苍脑子一热,又差人来撞门呢。
灵堂中点了长明灯,蓉蓉早就半蜷缩在蒲席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唐阿布半跪着,头也一点一点的。众人都累极了。
何悠然跽坐着,在灵堂一侧的隔间里,就着昏黄的灯光,正在替许妈妈抄经。她有好些年不动笔了,开始写着有些手生,但渐渐的便寻回了感觉。
李遥端着一碗肉糜粥,以及一碗汤药过来。
见何悠然已经写了好些,担忧她身体:“然然,且先用些粥填填肚子。你这样,许妈妈会心疼的。”
何悠然止了笔,乖乖地吃了肉糜粥,又喝了汤药。她双眼熬得通红,看在李遥心中,心疼不已。但好在然然虽然悲痛,但精神头还不错。看来这汤药倒是喝对了。
雨夜冷冰冰的,李遥替何悠然披了一张毯子。何悠然也没有拒绝。许妈妈生前便一直希望她好好的,她自然是不能任性。但该给许妈妈抄的经,她一个字俱都写得无比认真。
夜还很漫长,李遥坐在何悠然身旁,亦铺了白纸,蘸了墨汁,也替许妈妈抄起经来。他是男人,这些年虽然没有特意苦练,一手字写得却是狂妄不已,还是如他当年的性子一般。
二人静静地相伴,一起替许妈妈抄经。历经十数年久别之后,二人之间相处是不用磨合便怡然自得的静谧。
抄了好一会经,吃了汤药的何悠然觉得浑身发热,身子有了一股许久不曾感觉到的舒爽。以前她总觉得浑身无力,昏昏沉沉的只想躺着。但此时竟然觉得浑身似少女一般,又有了充满青春活力的感觉。
她忍不住收了笔,与李遥道:“这药竟是十分神效,我觉着身子利索了许多。”
李遥看她,见她双眼虽然通红,但精神却是大好。难不成这汤药竟果真这般神奇?
何悠然再写了两个字,越发觉得自己的身子利索起来。她思忖片刻,道:“不若,也给落落送一碗药过去罢。”
李遥正有此想法。他便命小瓜,将话递到灶房去。
午夜的时候,雨又下了起来。
这次只是淅淅沥沥地下着,一声又一声地打着芭蕉树。
线香的味道不断地从没有关紧的门窗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