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事可是交待过了,顾老师与东家一样重要,万万是不能有事的!
他越发的焦急起来。
这一急,便要坏事,被那几人寻了个空隙,挨了几拳。
那几人笑道:“小兄弟,功夫不错嘛,可双手难敌四拳,你今晚,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方才那史大也松了口气:“喂,小兄弟,要不要加入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他话音才落,就被其他人瞪了一眼。
史大忙闭了嘴。
其中一人嬉笑道:“小兄弟,眼看你便要死了,有没有什么愿望没有完成的?比如有没有貌美的姐姐妹妹,需要人照料的?我们可以代你好生照料她们,包她们夜夜滋润,****。”
其他人闻言,轰然大笑起来。
小战呸了一声:“就凭你们也配?”
偏生那头卫英喊道:“公子,您若不在了,我便娶了苏掌柜!”
小战脚下一踉跄,差些没跌倒。
那些人又哄笑起来:“方才那小娘子,瞧着皮光肤滑的,尝起来定然比那小怜儿要好。”
小战怒气冲天:“不许你们侮辱我们东家!”
同样怒火冲天的还有顾闻白。他猛然吸了一口气,看准方才外头说话的人,手中匕首猛然一掷,直飞那人命门。
那些人调笑着,哪里想得到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人还有这般力气,一时猝不及防,方才那人竟然被匕首正中眉心,一脸惊愕地倒了下去。
“刘大!”
那些人不敢置信,同伴竟然就这样在他们眼前死去。
那刘大虽然好色,为人又小气,但总体来说,还是他们的酒肉好兄弟啊!若是要省得哪家的小娘子好,还是要数刘大最为清楚了!
可眼下,他竟死了!
史大愤怒道:“混蛋!兄弟们,给我上啊!将他们剁成肉沫,包进馒头里吃了!”
几人便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去打小战。
半刻钟下来,小战气喘呼呼。幸好这帮没脑子的,没想着去打顾老师,不然顾老师可就差不多了!
才想完,有一人便冷然道:“刘二,将方才那杀了刘大的书生,给我杀了。”
小战:“……”他不是故意的!
难不成,天要亡我们?
小战正胡乱想着,忽而见飘飘雪花中,一张面无表情的俏脸裹在红色风帽中,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红唇微动:“废物。”
啊呀呀!这是他这辈子听到过最美好的声音了!
天亮了。
下了两天三夜的雪终于停了下来,今日出门没有那么难了。
咏雪戴着风帽,拢紧斗篷,拎起篮子,便要出门。
阿元唤住她:“咏雪,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好,这两日可是累着了?”
咏雪转头看他,笑道:“阿元哥,你眼下的青圈,怕是扑粉都遮掩不住。”
阿元也笑了,笑着笑着不由地打了一个哈欠:“你且小心些。”
咏雪应下,撩帘出了门。
外头到处白皑皑的一片,许多商户已经陆续出来扫雪,见她走过,一些热情的便与她打招呼:“咏雪姑娘,早安。”
咏雪笑着应了。
面上还带着笑,走至无人的地方,脸上便垮了下来。这两日,实在是太累了!
她抬手,掩着脸,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
手才放下,便瞧见余嫂子在前面不远处,正盯着她。
咏雪的心猛然一跳,硬着头皮走过去:“婶婶。”
余嫂子皮笑肉不笑:“二妹,昨日伯年上山,你为何不去?”
咏雪不看她:“婶婶,我与伯年无亲无故,如何能送他上山?”
“呵。伯年才死了几日,你便这般无情无义。”余嫂子呸了一声,“***。”
咏雪脸颊扯了一下,还是决定不与她计较,将正事办完要紧。
她低头正欲快步走过,忽而脑后一痛,她张了张嘴,倒了下去。
苏家鞋袜铺。
李遥没完没了,在屋中踱来踱去。
屋中燃着两个火盆,两个支摘窗被支起,冷风刮进来,微微的冷。床榻上躺着一人,盖着薄毯子,气息很微。榻下的小杌子上,苏云落抱着手炉,盯着某一处地方出神。
屋中药味极浓。
李遥又踱了一遍。
上好的波斯地毯都要被他踩烂了。苏云落心道,却不敢出声。
自那晚李遥披着风雪赶回来,从黄家冰窖上救出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顾闻白,以及被困在冰窖里情况并没有好上多少的她,他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狗屎。待她回过魂来,以及确定顾闻白还能活,他就开始焦躁不安,在屋中踱来踱去的,还对着她欲言又止。
苏云落看得出,李遥大约是想骂她。
自从他自请为她的管事后,就尊她为东家,就没有用过长辈的身份对她说过话。
李遥又踱了一遍,看看仍旧一脸呆滞的苏云落,又看看仍旧奄奄一息的顾闻白,终于开口:“你,你,以后离这小子远一些。”
苏云落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可是那晚我答应过他,若是他还能活着,我便要嫁给他。”之前他不是急吼吼的要撮合他们吗?怎地才几日便变了脸色?
李遥的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他气急败坏:“他这个倒霉蛋,你还要嫁他?就他那副鬼样子,活过来走路五步便得歇两步。”
苏云落将头低得更低:“他是为了救我……”
“放……!”李遥将欲出口的粗鲁话咽下来,“若不是他带你到那鬼地方去,用得着救你?”
他越说怒火越盛:“他家不是还有下人,让他们将他抬走!我一看这小子就想掐死他!”
苏云落偷偷看他,见一向温润如玉的李遥一张脸已然扭曲,声音不由放得更低:“卫英受伤也很重,还有那个陈楼,他们那边放不下了……且卫英的大嫂又快临盆……”她用手指挖着手炉,“等他醒了,能走了,再让他自己走。”
能走?李遥呵了一声。那马大夫可说了,伤筋动骨一百日,更何况,顾闻白浑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还不省得要住上多少个月!还有,这就算了。可,可,那薄毯子下的顾闻白,可是不着寸缕的!
这要是等到他能走,估计那孩子都出世了!
啊呸!他在想什么?!卫英摇摇头,将自己脑中龌蹉的思想摇掉。咬牙道:“你是非嫁他不可了?”
苏云落的脑袋几乎要埋到手炉上了,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你原来不是希望我再寻吗?”
那也没发觉这顾闻白是个倒霉的!这胸口的伤口还没有好利索呢,身上又添了这么多的伤口。李遥想起那晚帮顾闻白剪掉血衣时,那浑身上下触目惊心的伤口,用手轻轻一拧便能出血水的衣衫,便是他这般的男子,看了都要浑身起寒颤。
更别提,那晚苏云落哭成了泪人。
哼!李遥没再说话。
算他命大,流了那么多血竟然还能活着。也幸得苏云落这里有费了不少功夫才做好的金创药,也幸得起了一场高热,在苏云落衣不解带的照料下亦退下去了。不过,顾闻白这两日,没有醒。隔壁那边的几个,倒是整日哇哇的叫。
苏家鞋袜铺这两日,没有开门待客,咏雪与阿元,同样跟他们熬着,便是辛嫂子,晚上也直接歇在灶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