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两兄弟听得卫英这么一问,小脑袋点得像捣米的捶子:“回英叔,好吃!”他们年纪比卫香大不了几岁,是以卫英让他们叫他英叔。
顾闻白:“……”落儿不过来陪他用饭便算了,他为什么还要受这种罪!
他默默地拈了一筷子生菜,送进嘴中,发誓明儿便让卫英同吃这样的食物。
好不容易吃完一顿饭,卫英差小瓜小果将碗筷收拾了,拢在一个食盒里,打算送过苏家那边去。小瓜小果吃饱喝足,欢喜地抬着食盒,开了院门,正要跨门槛出去,便瞧见一辆马车笃笃地走过来,停在他们家面前。
那驱车的人问:“这里可是顾宅?”
小瓜小果自是应了,好奇地看着那人。
却又见从马车中走下一人,从后头搬个马凳,又从车厢里走出一人。
新宅门前的两盏明亮的琉璃珠灯是隔壁苏娘子新挂的,亮亮的看得挺清楚,小瓜小果看到后面下来的那人一副书生模样,涉世未深的他们便以为是公子的同僚来看公子了。毕竟,下午空闲的时候,英叔可是将公子好一阵夸,说自家公子是灵石镇上最有才华的老师了,往来无白丁,将来公子得了空,是要教他们念书的呢。毕竟作为公子家的下人,也俱是要识字的。
是以小瓜小果十分自觉,一个应道:“你们且等着,我们进去通报公子。”这句话也是下午才学会的。
喻明周笑眯眯的:“劳烦两位小哥了。”
听听,公子的客人便是有礼貌。小瓜小果欢快地进去了,后头的喻明周仍旧笑眯眯的,一脚跨进门槛。
笑话,让他等通报,顾闻白还没有那个资格。
“老师?”卫英看了里头的公子一眼,疑惑地问。公子受伤的事并没有宣扬,也没有让其他的老师来探望。是谁呢?
难不成是大小余老师?他们与自家公子的感情最好,若是遇到古古怪怪的事情,便兴奋不已。
没等卫英想出来是谁,喻明周的脚已经跨了进来。
“啧,卫二,可伺候你家三公子用过晚饭了?”
卫英脸色剧变:“喻明周!”腰间的软剑却是铮的一声拔出来。
小瓜小果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气势汹汹地站在后头。
喻明周啧啧道:“这两位小哥,很是忠心护主了,可惜脖子太嫩,杀起来不够痛快。”
他话音未落,便听得后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喻意回头看了一眼:“主子,是那些巡逻护卫队。”
巡逻护卫队带头的仍旧是阿格,只听他大声道:“卫兄弟,别怕,方才我已经让人通知镖局那边,他们很快便赶过来了。”
喻明周:“……”躲在女人背后的顾闻白比起当年更胜一筹,还没有出面便要将他解决了。太过分了!大家都是靠女人,顾闻白怎地就傍上一个如此强大的靠山呢。
他心中不禁后悔,都怪他没讲贺过燕与黄三的话听进去。
他忙道:“我此番前来,是有事与顾公子商量。我敢保证,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便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上我对你的厌恶。”屏风里,传来一道淡然的声音。
喻明周不相信,这等朝廷的辛秘他会不感兴趣。但凡是个男人,心中定然是渴望大权在握。
他的声音充满诱惑:“顾三,难不成你便要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儿待上一辈子吗?顾家的风光你俱忘了吗?我手上的这个关于朝廷的秘辛,定然会助你重回京城!”
他话音才落,耳力好的一干人等便听得似是有东西凌厉破空而来!
喻韦大叫一声:“主子!”却是飞起一脚,将那破空而来的东西一脚踢飞,落在地上铮的一声响。
竟是一把甚为锋利的飞刀,在灯下发着绿莹莹的光。这是一把淬了毒的飞刀!若不是喻韦反应快,喻明周早就中刀,一命呜呼了。
喻韦与喻意却是不敢追出去,他家主子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呢,方才还与人家放狠话。之前一直觉着主子脑子里坏主意多,跟着他定有饭吃,但是现在,二人不敢确定了。
喻明周不是练武之人,方才听喻韦那一声喊,却也是省得,那把飞刀便是朝他而来。这回他不用脑子想,便也省得,定是那黄盛福出尔反尔,派人来封他的口,还是往死里封!
他十分恼怒,大声道:“黄家的院子里,藏着前太子妃的尸体!”
顿时鸦雀无声,落雪可闻。
这回不是一把飞刀破空而来了,而是好几把嗖嗖嗖地射向院子里的众人。
这是要封院子里所有人的口!
大家既已经都是一根绳上的蚱蜢了,喻韦与喻意相互看了一眼,料定自家主子暂时不会有危险,喻韦便追了出去。他身轻如燕,翻墙最是厉害,又擅在夜间行动,去追人是最合适不过了。
喻明周倒也识时务,喻韦一走,他自己寻了个隐蔽些的地方站着。
喻意:“……”
卫英快要被气死了,他朝喻明周吼道:“你这人也忒恶毒了!”
喻明周既已经觉得自己安全,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卫二,我不过是让顾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何来恶毒?”
不过奇怪的是,里头的顾闻白怎地静悄悄的不作声?按照他厌恶他的程度,应是立刻冲出来唤卫英将他赶出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将喻意一直拎着的点心食盒拿过来,对卫英道:“听闻顾三公子喜迁新居,与美人毗邻而住,实在是可喜可贺。这是鄙人的一点心意,还请卫小哥收下。”
他这话说得,倒是也十分的符合事实。
里头的顾闻白看着从支摘窗翻进来的苏云落,心中琢磨,要不要将一堵墙全部打通,好两家合成一家。
不过,若是落儿身旁没有跟着一脸笑嘻嘻的小战的话,更是好。
小战摩拳擦掌的:“听说外头有一个力大无穷的,待会能让我单挑他吗?小爷好久没舒展过身骨了。”
顾闻白欲挣扎起来,但他躺得久了,脚竟麻了,使不上劲,半天动弹不了。
苏云落见状,搬了张小杌子坐在他脚边,伸出纤纤玉手,帮他轻轻捶着:“这人躺久了不动弹,须得时不时捶一下,否则以后起来,会不良于行的。”
她的力道适中,捶得很是舒服。顾闻白享受极了。
外头卫英睥睨着喻明周:“我家公子岂能是你相见就能见的?”
顾闻白便道:“卫英,让他进来。”
喻明周趾高气昂地看了卫英一眼,背着手,预备一进去便给顾闻白一个下马威。
没成想才转过屏风,脖子上微凉,对上了一双狡點的眼睛。
“别动。”
那微凉的,像是一把匕首。
他不由得怂了:“好汉饶命。”
后头紧跟着的喻意一怔,就被卫英往回扯:“在别人家,得客随主便。你这等粗人,就别往里钻了。再说了,我家公子既然让他进去,便不会取他性命,不是人人都似你家主子这般坏。”
喻明周脖子上被架着一把匕首,皮肤上起了寒栗,战战兢兢地看过去,看到他的宿敌顾闻白正好整以暇地半躺着,那貌美如花的小寡妇,正给他捶着腿儿呢。
他冒着风雪忙活了半晚,差点没了性命,但他的宿敌却躺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还有美人捶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