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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白与苏云落又对看了一眼,嗅到了些许阴谋的味道。

卫英与咏雪在一旁面面相觑,公子(顾老师)与苏掌柜(娘子)怎地总眉目传情?

还是卫英先清醒过来,吼道:“沈大夫嫌命长了,竟然敢害公子!”

顾闻白看着阿庆:“沈大夫得的什么病?”

阿庆细细地回忆:“他今儿将药粉交给我的时候,神态疲累,眼下有青圈,眼中有红丝,呼气焦躁,这,这是失眠症……”

呃,似乎有什么阴谋的味道。

顾闻白不紧不慢:“昨日沈大夫分别去了何处出诊?”

阿庆是个勤奋的药房好伙计,他不敢怠慢:“每日回春堂俱有出诊记录,今儿早上我翻过了,他昨天只出了您一家。”

那顾老师的家丁,定是不会害顾老师的。

既然不是出诊的,那便是来看诊的人给的药粉,这范围可就大了,昨日回春堂有几十人来看诊抓药呢。

不过……阿庆脱口而出:“虽然出诊记录上没有记载,但是我后来翻过药箱,发现里头少了好些止炎的药粉。”

苏云落忽而想到了什么,给顾闻白使了一个眼神。

她眼睛生得好,美目里常似盛了盈盈秋水。这一个眼神,顾闻白却是误会了,冲她一笑,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苏云落:“……”

顾闻白自以为安抚过佳人后,才朝卫英道:“你且雇一辆马车,将沈大夫接来。”

沈大夫是自己的老东家了,又手把手教过自己那么多,阿庆知恩图报:“沈大夫绝不会做这种事的。”

顾闻白淡淡地看他一眼:“我担心的不是沈大夫害人,而是怕沈大夫有危险。”倘若沈大夫真的要害他,药粉里隔河仙的份量便不会下得那么重。

阿庆是个聪明的,顿时了悟,替顾闻白重新敷了草药,而后与卫英一道匆匆出去了。

苏云落朝咏雪使了一个眼神,咏雪福了一福,也退了出去。

顾闻白朝她一笑,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我无事。”

苏云落坐下,替他掖了掖被角,脸上挂了笑容:“沈大夫昨日,许是替贺过燕看病。”

落儿怎地识得贺过燕?等等,那贺过燕向来是个好色的,难不成……

苏云落柔柔地,替顾闻白解了疑惑:“他这辈子,怕是不能人道了。”

顾闻白傻了眼。

莫不是他听错了,落儿说的不能人道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苏云落十分坦然地看着他:“便是你想的那般。”

她将在他昏迷的时候于扶阳与贺过燕趁机挑拨的事情略略讲了,只道贺过燕对她言语不敬,是以她才痛下狠手,将他一了百了。顾闻白越听神色越发的冷然,尽管落儿的并没有明说,但贺过燕那人他是晓得的,好色的程度比起喻明周来过犹不及。只不过他既是破落户,出手自然悭吝,再加上长得又没有喻明周与于扶阳俊俏,除了一些眼瞎的姑娘非要缠着他外,便是靠着一张豁财嘴来诓不谙世事的娘子了。

可这回却踢到铜墙铁壁了。

落儿是何许人也,便是连他这等才貌双全的公子都差些看不上的,哪里会眼盲心瞎的看上那臭油子。

顾闻白当下又捉住苏云落的双手,言辞诚恳:“此番劳累落儿了,待我好了,定然好好报答。”

这人,便是说话都不正经了。苏云落横他一眼,似笑非笑:“如何报答恩人,应是恩人说了算罢。”她故意凝了神色,“不如,将你打发到外地去,替我做个一文钱的账房先生罢。”

女人若是要算账,十年都不晚。顾闻白以前虽然不曾哄过女人,却是无师自通,只腆着脸道:“账房先生是顶顶重要的,自然是东家在哪里,便在哪里,不能离开东家半步。”

苏云落脱开他的手,睨着他,眼中秋波暗转:“现在东家要替账房先生去布置房屋了,不省得账房先生可准否?”

顾闻白闻言,一脸的伤心欲绝:“那东家快些回来罢。”

苏云落瞧他脸色越发的苍白,却仍硬撑着精神与她说话,不由将语气放柔和:“你放心罢,我很快便会回来的。”

顾闻白闻言,唇上便噙了笑意,眼皮一阖,便沉沉睡去了。

苏云落自然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将隔壁布置好的,虽说如今与顾闻白已然互通心意,但终归还没有成亲,他住她这里,便是言不正名不顺。她是个商户,自然是无惧这些的,但顾闻白为人师表,自是要做好榜样的。

瞧着顾闻白已沉沉睡去,她轻手轻脚出来,唤咏雪一道,进了隔壁。

隔壁实则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只差将灶房建好便能搬家具进来入住。

苏云落怀里抱着手炉走了一圈,心中已经有大概的设想。托赵栋的福,她这些年大大小小的院子布置了不少,积累的经验倒是能随手便列出一张洋洋洒洒的单子来。

咏雪才跟自家娘子转了一圈,就见娘子向外头走去。她从来没布置过房屋,哪里晓得需要什么,也只跟在后头回到苏家鞋袜铺。谁料娘子在隔帘后坐下,便铺纸掭墨写起单子来,这一写,竟洋洋洒洒列了好几张纸。

咏雪傻了眼。她认字的时间不长,却也看得出娘子将那些家具的要求写得分外详细

苏云落写完,却是不甚满意,若不是时间太急,她还想着到府城里定制许些新式的家具,罢,将就着用罢。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竟是这般上心了。待墨干,她将单子折好,交与咏雪:“你跑一趟,交给卫真,让他来办。”虽是答应替顾闻白布置,但这些力气活还是交给他的护卫好些。

咏雪自领命去了。

外头下着雪渣子,咏雪戴好风帽,换了高底的靴子,戴上手套,撩帘出去。寒风刺骨,街上行人无几,咏雪正埋头赶路,忽而从巷口里钻出一人,从后头拉她一把:“二妹。”

二妹是咏雪以前在家时的排行,自从卖身后便没有人再这般唤过她。咏雪停下转头一看,却是讶然:“婶子?”

拉她的不是别人,正是余嫂子。

余嫂子左右看了一下,用脏兮兮的袖口揩了一下眼角,才道:“二妹,过两日便要送伯年上山去,你要来啊。”

咏雪一时不知如何应话,送上山是亲人的事,她,她怎么能去呢?

余嫂子眼角沁出一点泪水来:“二妹,我早就将你当作是我的儿媳了。原来想着,等你过了十五,再将你们的婚事定下,可……”她竟然呜咽了起来。

咏雪连忙安慰她:“婶子,婶子,到时候我再想办法去罢。”

余嫂子拉了咏雪的手,老泪纵横,在脸上冲出两道泪痕来,脏兮兮的。她越发的伤心,声泪俱下:“可怜我的伯年,年轻轻轻的,都没有成亲,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边……二妹,要不,娘替你们寻个黄道吉日,替你们成亲罢?”

咏雪吓了一跳,忙忙挤出一丝笑容:“婶子,我还有事,先走罢。”说着便要将自己的手从余嫂子那双脏兮兮的手中挣开。

余嫂子虽然是个不事生产的妇人,但力气要比咏雪这个小姑娘大多了。她牢牢地攥着咏雪的手,嘴上道:“二妹,你与伯年的感情最好了,别抛下他一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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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思愁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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