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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香笑眯眯的:“听娘亲说,她是跟外祖母学的。苏娘子,您再尝尝。”

却是不能再吃了,还是办正事要紧。苏云落笑道:“小香,苏娘子想与顾叔叔说一会话,小香可以先出去吗?”

顾叔叔睡着,苏娘子如何与他说话?小小的卫香满脑子疑惑。不过,好看的苏娘子如此温柔地征求她的意见,卫香自然不能拒绝。

不过,她出去的时候,没将门关起。

也无事,横竖还有一座屏风隔着。

苏云落赶紧起身,再次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细细地将叠好的衣衫摸了一遍。

没有。

她又将挂着的大氅摸了一遍。

没有。

她失望地将衣柜关好,环视了四周。只见周围密密麻麻的书。难不成,他藏在书中?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书柜中的书虽然多,但俱摞得整整齐齐,仿佛主子有洁癖一般。若是有一块纱巾,应是有一丝丝的缝隙。

这处没有,那处也没有。

难不成……

她将视线投到顾闻白身上。

苏云落在小杌子上坐下,细细地打量着顾闻白的身体。而后,她伸手,轻轻地掀开盖着的裘毯。

咦?!呀!

裘毯下,顾闻白的上半身的衣衫竟然没穿好,只松松地拢着,约是他动了,此时露出一半的肩头来,剩余的一半,则被裹在棉布中。

苏云落吓得赶紧扔掉手中的裘被,用衣袖捂紧双眼。她虽然是年纪大了,但是绝对没有窥人身体的癖好。

谁能料到这么冷的天气,他竟然没好好地穿衣衫呢?若是她,定然是里一件外一件地裹得严严实实。

又羞又恼地想了半响,最后想起顾闻白到底还是个受了重伤的病人,还昏迷着,对她干的事,一无所知。这才壮起胆子,伸出两根手指,夹着裘毯,欲将裘毯盖回去。

裘毯重,两根手指没什么力气,左遮右遮,好不容易她才将裘毯盖好,才松了一口气,就对上了一双含着脉脉水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声音暗哑,带着几分旖旎,道:“落儿,我这时候,动不了呢。”他说着,还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苏云落七魂顿时飞了五魂:这顾闻白什么时候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害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她,她可没有要趁着他昏迷不醒而对他为所欲为的念头!

不过,既然都这样了,还怕什么?她定了定神,俯下身去,咬牙切齿道:“你将我的纱衣藏到哪里去了?”

她却是忘了,方才她吃了香喷喷的芋头糕,此时的香檀小嘴,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香芋味。顾闻白昏迷了许久,滴水未进,腹中空空,此时闻到香芋的味道,不由自主道:“落儿,你方才吃了什么?好香,我好想吃。”

苏云落怔愣了下,吃了什么,她方才吃了芋头糕。呀!她一向十分讲究,吃了东西定然要用茶水漱口,以维持口气清新。可如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坐直身子,面无表情道:“我方才吃了芋头糕。你受了伤,不能吃这些东西,我去叫人,让他们替你熬粥罢。”

说着便起身要走。

一只手拉住她斗篷的下摆,手的主人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落儿,你可无事?那黄三,可有找你麻烦?”

黄三不仅没有寻她麻烦,还被她的属下教训了一顿。张伯年的死,羊儿峰土匪被擒,这些他都不知道。

苏云落犹豫须臾,最后道:“我无事。”

既然他不让她走,那她便又坐下来:“我的纱衣是不是你拿了,你藏在何处?”

纱衣?顾闻白记得,他好好地贴身放着。想到此,他艰难地抬起手,欲摸一摸衣襟里,却摸到了一片光溜溜的肌肤。

纱衣?那是苏娘子的?外头端着红漆小盘的卫真,傻了眼。

没成想,自家公子与苏娘子,已经要好到这个地步了。

卫真想起方才他拿起那团纱展开,觉着好像是一件纱衣,心中还道自家公子果然体质好,这么冷的天儿还穿着薄纱衣。却没料到,竟是苏娘子的。

只是,那件纱衣,因染了血,又烂了,是以,他给烧了……

权衡又权衡了利弊的卫真,小心翼翼地端着红漆小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什么都没摸到的顾闻白傻了眼,又舔了舔嘴唇,憨笑道:“许是不见了。”

苏云落却是受不了他再次舔嘴唇的动作,再舔,那嘴唇都干裂开了!果然两个大男人便是不懂得照料病人。她拿起铜壶,倒了一碗水,递到顾闻白面前:“喝水。”

落儿主动关心他,顾闻白很是欢喜。但,他起不来啊,如此躺着喝水,岂不是更加狼狈?不过……

他故意努力撑着头,去够那碗水。却只够到碗沿,一双眼儿可怜巴巴的。

不用说,还实实在在地扯痛了伤口,嘶嘶地叫了一声。那样子,真是可怜极了。

苏云落:“……”难不成她是这般好糊弄的没?但尽管知晓他是故意的,还是软下心来,到底他是去黄家替她出头了,尽管自不量力,嘴上仍然硬着,“你起来作甚,我灌你呀。”

嘴上虽然如是说,却四处寻了一只喂药的调羹,舀了水喂给他。

不要脸的书生顾闻白张开嘴,满足地滋润着嗓子。这伤,受得太值了!

苏云落则垂着脸,面无表情。难不成是母爱泛滥,此时见顾闻白乖乖地喝着水,竟然有些许慰籍的心情……

不,决不能心软。她如是想着,动作加快,调羹一勺一勺地灌着,顾闻白来不及喝,水倒是弥漫至脖子上,毫不留情地祸及脑后的枕头上。

苏云落:“……”

顾闻白可怜又无助:“落儿,枕头湿了。”

她自是知晓枕头湿了!苏云落不得不将茶碗放下,移臀坐到顾闻白面前,双手各伸出两个手指,欲夹着顾闻白的肩,将他的脑袋抬起。

顾闻白不得不好心地提醒她:“落儿,这样是使不上劲的。”

反而还在他的肩头上不停地搔扰着,让他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膛。她今儿似是照旧洒了茉莉的花露,糅合了她的幽幽体香,更是勾得他又口干了。可见男人天生色胆包天,但凡见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竟是连受着重伤都不能阻挡色心蠢蠢欲动。

她自是知晓她这样使不上劲,还用他说!这不是为着避嫌嘛!苏云落万万没想到以前一身书生正气的顾闻白脑子里净是一片不可告人的旖旎风光,她光想着如何避嫌,而底下的男人脑子里已然一片春光。

她定是没发觉,她这时候距离他那么近,近到他只要一抬头,便能亲到她粉粉嫩嫩的唇瓣。

她的耳垂玲珑可爱,上头缀着用翡翠做成的耳环,竟是让人忍不住要舔上一舔。

不过,若是他这般做了,迎接他的,定然是一记暴击。

顾闻白默默地闭上眼,辛苦地忍着,额头竟沁出点点汗珠。

苏云落正琢磨要不要多加一根手指,忽而见顾闻白的额头竟流汗了,不由得慌了,双手顿时用力,将他半扶起来:“是不是方才的水太热,烫着你了?”不对呀,那水她是悄悄试过的,并不烫手。

什么叫软香暖怀,什么叫春意荡漾,顾闻白活了二十载有四,今儿总算体会到了。怪不得人生有三大喜事,洞房花烛夜便囊括在里头,他之前还不明白,如今则只想掰扯个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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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思愁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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