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夫人也很快来到八楼一处门口,打开门一看,正好见一个庞然大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门口爬了过来。
那样子跟家里养的宠物猫欢迎主人回家似的,亢奋得不行。
不过这会儿爬过来的却是个人。
我一见那人嘴尖面陷,面无华色,一看就是为人服务的命,加上他的种种行为,估计这就是牛喊山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牛夫人一声尖叫:“老牛!你干什么?”
定睛一看,牛喊山正横着身子拦在门口,跟猫似的懒懒趴在地上,将整个过道堵了个严严实实不让人进。
语气也恶狠狠的:“你管我干什么?”
“老牛!”
牛夫人顿时十分生气,指着我们说:“这可是铖爷的女朋友和表妹,是咱们家贵客,且不说身份什么的,铖爷对咱们恩重如山,现在他家属来我们家,你身为男主人就是这么个待客之道?”
“哼!”
牛喊山鼻子里又发出一身冷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是你请来对付我的。”
“尤其铖爷那女朋友,我又不是没见过,是个阴阳先生,可厉害着呢!”
“我让她进来,那我不是自讨苦吃让他对付我,我又不傻!”
我一听,顿时十分疑惑。
刚才老牛说他见过我,啥时候啊?
与此同时我也十分确定,老牛确实让什么东西给上身了。
毕竟我和老牛从来没见过面,正常人说不出这种话来。
我是个阴阳先生,只有邪物估计才会说见过我,兴许在不经意间打过照面,或者听说过我名字。
牛夫人更是万分吃惊:“你啥时候见过铖爷女朋友啊?”
“这你不用管,”
牛喊山一听,冲牛夫人摆摆手:“总之我不会让她们进来的。”
牛夫人顿时一脸为难看了看我们,又虎着脸指向牛喊山:“你给我起来听到没,信不信我打你啊!”
“你打你打!”
牛喊山不屑翻了个白眼儿:“反正你们家的人这样儿也不是一个两个了,都是些恩将仇报的主儿!”
“狼心狗肺!”
“恩将仇报?”
我一听,赶忙问:“听这意思,你和牛喊山是有个什么恩怨?”
“你有恩于他,他却伤害了你?”
牛喊山一听这话顿时一脸的不耐烦:“关你什么事儿?”
“我刚不都说了不要你管吗?”
“这事儿我自己跟牛喊山解决,用不着你插手!”
我一见牛喊山面相,中央疾厄宫青黑,看样子是大灾大病之相。
搞不好还会死人。
感情这邪物所谓的自己解决方式,就是将牛喊山给搞死。
那可不行。
我赶忙摆摆手:“你看咱们人类有句话,能劝人吃下最难吃的饭,买下最贵的东西,逛最贵的景点。”
“这句话就是...来都来了。”
“你看我这也来都来了,还看到你打算害死牛喊山,那我做为先生,我还能说不管就不管,掉头就走啊?”
牛喊山脑袋一偏:“你爱管管吧!”
“不过你问什么我都不说,我看你怎么管。”
“那简单,”
我赶忙看向牛夫人:“麻烦你给我三个数字,要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种。”
牛夫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赶忙点点头,冲我说了句:“754!”
我一听,即以李淳风小六壬时课在手上掐算起来。
这小六壬本来是年上起月,月上起时的。
但紧急之时,触碰机缘的三个数字依旧可用。
即按后天八卦方位,将手上的指节分为艮位大安,巽位留连,离位速喜,坤位赤口,乾位小吉。
仙家查事典籍上,又将大安宫位划为胡宫,留连宫位为家鬼宫,速喜宫位为保家仙宫,赤口宫位为蟒蛇仇仙宫,小吉宫位为黄宫。
按所报之数字,以大安开头,顺时针掐算,最后一个数字落到什么宫位,就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这会儿我听见牛夫人报出三个数字754,赶忙马不停蹄在手上掐算起来。
最后4字数完落在小吉宫上。
小吉代表的乃胡黄白柳灰之一的黄宫。
我一下明白了,牛喊山身上,是有只黄皮子在作祟。
而刚才牛喊山又说以前见过我。
那我以前见过的黄皮子的话,也就只有那一次了。
我恍惚记得我十几岁的时候,那会儿爷爷为了历练我,第一次让我单独出去处理事情。
也是有个人让黄皮子给上身了。
怎么上身的呢?
因为嘴贱。
那会儿我们那边就有个说法,说胡黄白柳灰之类的仙家,或者其他修行的动物,但凡修行到一定程度,就会有个化人的阶段。
这化人的时候,需要以动物形象打扮得人模人样,出现在人面前,问那个人自己像什么?修行界将这一行为称之为讨口彩。
若那个人说自己像个人,则化形成功,以后修为大涨。
反则反之。
要是讨口彩的对象说那动物不像个人,甚至说出更难听的话,那讨口彩的动物不仅变不成人,搞不好还会修为损伤,下场十分惨重。
而动物化形成功后,为了感谢那个说口才的人,通常都会给他一些报酬以示感激。
以前我们那边就有个人,早上出去干活儿经过一个坟头儿时,恍恍惚惚看到坟头上站着个东西。
那农民当时见天还未大亮,还以为碰上鬼了。
想转身就跑却吓得腿软,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本以为就这么完了时,那“鬼”却突然说话了:“老人家,你别怕,我是这附近山中修行的黄鼠狼精,俗称黄皮子。”
“以前天天看您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
“我今儿算准了您出工在路上拦住您,也是想求您个事儿。”
农民一听这声音还挺和气,就壮着胆子问了句啥事儿。
那黄鼠狼就“踌”的一声从坟头上跳下来在农民面前转了一圈儿,高高兴兴问了句:“您看我像啥?”
那农民一听这话,还真仔仔细细打量了黄鼠狼一眼。
但见他身上穿着一件改小版的西装和一条裤子,头上带着帽子,手上还拿着根拐杖,双脚离地站在农民面前,样子十分滑稽。
不过农民可笑不出来,而是又将黄鼠狼仔仔细细打量一眼,说:“您这样子,还挺像个人的。”
黄鼠狼一听这话,顿时热泪盈眶。
跪在地上就给农民狠狠磕了几个响头,感激涕零的对农民道:“我们修行中的动物都要讨口彩才能化为人,我修行了这么多年,就是想修成人形。”
“今天借您吉言,我终于得了人身了。”
“以后我会好好报答您的。”
说完转身奔向身后的坟地不见了。
农民顿时松了一口气,心说总算保住一命,也没把黄鼠狼说要报答自己的事儿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