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离目的地却还有一段距离。
我现在即使开出去,天黑之前也到不了我手下为我联系那个世外桃源似的村庄。
不如找个地方住一晚上。
眼瞅着附近荒无人烟的,入目只有风吹树叶的影像和沙沙的响声。
再往前走一段儿吧。
这估计还是我曾经统治过的地方。
我统治过的地方我清楚,那是太平盛世歌舞升平的呀!
怎么会有这么荒凉的地方?
前面一定有村庄,看着吧。
又往前走了一段儿。
果不其然,恍惚间迷雾散尽,前面隐隐约约的,让夕照勾勒出一座村庄的模样。
那村庄看起来还不小,房子修得也古色古香,应该是个发达的地方。
我去借宿一晚,应该不会有损我的身份。
毕竟我这么尊贵的人,自从我坐上那个位置后,就再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了。
这农村是空气清新风景宜人,但那也是下贱的代表,只有贱人贱民才住农村,我这么高贵优雅的,那是要天生大富大贵,住城市别墅的。
不过现在特殊时期,将就一下。
等风头过了我去到国外,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夏威夷岛看日出了。
行!
忍忍呗。
毕竟谁没个虎落平阳,龙游浅水的时候?
不过令人我十分奇怪的是,这才七点不到,怎么这个村子就点灯了呢?
家家户户门口都亮着一盏黄豆大的油灯,却又都没见人。
估计是天下雨,黑得也早,他们不愿出来吧!
我开车进村这么一会儿功夫,雨已经停了,天也已经全黑了。
下车抬眼一看,四处目极之处都是黑暗,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仿佛炼狱永远望不到头。
呵呵!
我心中不由冷笑,果真是贱民住的地方,看不到希望。
幸亏我今天纡尊降贵的来了,真是令他们这破地方蓬荜生辉呀!
不过我刚才车子进村儿这么大动静儿,车灯又那么晃眼,怎么还没个人出来呢?
这村儿的人都睡得那么死的吗?
想到这儿我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这村儿里家家户户家门紧闭,除了门口那盏黄豆大小的油灯,什么灯光也没有。
真是岂有此理!
我管辖的地方可是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连电灯都用不起吗?
而我似乎忘了。
有一年上头拨下来个项目是要让家家户户都装上电灯,让每个老百姓都用上三峡大坝发电站的电。
我当时就嗤之以鼻,就这么一群普通小老百姓,他们也配?
这些个贱民,就他妈该自生自灭,用什么电灯?
就算给他们拉好了线路装上了电灯,他们有钱交电费吗?
上方拨款的这个项目就是浪费钱。
为了不让这个钱用在那些贱民身上浪费了,我只好勉为其难又开了个账户,将里面的钱悉数转到我的账户上。
其实我这个人对物质没什么欲望,真的。
我就是看不得上头浪费钱而已,我要帮国家把这些钱用在正途上,而不是去帮一群穷鬼装什么电灯。
甚至我觉得连三峡大坝那个发电站都不该修。
你说花那么多钱,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又给那么钱让那附近的人辛辛苦苦移民过来干什么?
这不是拿钱往水里扔那么浪费吗?
那些贫苦贱民,他们哪儿配用上电啊!
只有我这样当上一县之长的人,才能配享受最丰厚的物质资源和钱财。
喔!
想到这儿,我一下想起,这个村可能就是我当初觉得不配装电灯的那些村庄之一吧。
说起来装电灯,这里边儿也有段儿小故事。
就是我统辖的县下那些村子,知道要装电灯了,好些村的村长懂事,都想方设法让村民筹钱给我送了礼物,我看那些礼物又贵重又漂亮,心中十分欢喜。
可偏偏有那么几个村儿不太懂事,愣是跟个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
你说你送个礼给我能花多少钱?
你花点儿钱把我给哄高兴了,那村里装电灯的事儿不就办妥了吗?
可那几个村偏偏一毛不拔,可把我气坏了。
于是在装电灯文件下达的时候,我大笔一挥,没给那几个村指标,以至于到现在,我们县还有几个村没电灯用。
这里家家户户门口都点一盏煤油灯,估计是当初那几个村儿之一吧?
哎!
谁让他们当初不给我送点儿啥呢?
这不不仅没给自己安上电灯,还把我给得罪了。
哎!
算了算了,我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儿有功夫计较这些。
今天我误打误撞来到他们村儿,他们要是能好好招待我,也算是将功补过吧!
想到这儿,我挑了一扇开起来比较顺眼的门,上去伸出两根手指头轻轻敲了敲。
腐朽且沾满蛛丝的木门发出一阵清脆好听的声音,我心中不由惊讶,这么难看的木门也能发出这么好听的声音?
喔!
大概是我敲它的缘故吧!
毕竟我身份特殊,一切和我沾上关系的东西,都会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半晌,门开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佝偻老太探出头来,问我有何贵干。
我一看这么老的老太婆还孤身一人怪可怜的,我也就不对她摆什么架子了,毕竟那么大年纪了。
就十分礼貌的冲她笑笑:“老人家,我是过路的,现在外面天黑了,想在你这儿借宿一晚,你看你方便吗?”
那老太婆转动着干涸的眼珠子在我身上四处打量,直到眼睛充血,嗓子眼儿才挤出几个晦涩的字:“进来吧!”
哼!
像我这样的天之娇女,外表卓然,有点儿眼力劲儿的人都知道我能在她家住一晚是她的福气。
这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岁都老成人精了,她还能不知道这个理儿?
我跟着老太太往里走。
发现她家虽然桌椅板凳具全,但都长着一层薄薄的霉,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儿!
哎!
这些个贱民,真是一点儿都不爱干净。
要不是我现在虎落平阳,才不会住到这种地方。
老太太似乎看出我的不适,转头告诉我,她楼上有间房是她女儿住的,而她女儿出去打工好几年了没回来,但房间一直留着。
她女儿比较喜欢收拾,房间也干净,我不介意的话,可以上那个房间住一晚。
我当然不介意。
毕竟红楼梦上说过,男孩子是臭浊污泥做的,女孩子是干干净净水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