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她睁开眼睛,摇了摇昏沉的头自言自语道:“我还没死呀?”
突然她旁边一个声音道:“有我在这儿,你怎么能死呢?”
肖云猛然回头惊喜道:“桑布医生!”
“嗯,别说话,好好休息,你是累倒了。”
“可我觉得头昏脑胀呐。”
桑布医生摸了摸肖云的额头:“呵呵,还有点发烧。再吃一次药基本稳定。”
肖云充满感激的语气:“谢谢你。”
“我们还需要这么客气吗?”
“呵呵,张洁呢?她还好吧?”
“还好,她在外面忙呐。”
“就我没用,来了还帮倒忙。”
“别自责,你一个人能帮助百来个人也超级厉害了。”
“呵呵……”
“你吃完药再休息会儿,我先忙去了。”
“嗯。”
肖云在药物的作用下,又迷迷糊糊地睡去。当她再一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二点钟,她才想起白静,不知道白静怎么样了?她爬起来钻出帐篷给白静打了一个电话,知道白静无恙她才放下心来。她往外走了几步,才发现这里已经布满了帐篷。处处都是小孩大人的凄哭声,撕裂般疼痛的呻吟声……
她慢慢地走出帐篷尽头,发现桑布医生和张洁正在为一个断腿的大伯清洗伤口并做一些简单的包扎,旁边还好些个老人小孩一边痛苦地等着包扎,一边等着救援的车辆把他们送往医院治疗。肖云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的腿和胳膊,她的头又昏沉起来。她转过身别过脸去,就在她转过身去的霎那间,她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再定睛一看,果然是他。没想到他也来了,虽然曾经伤过心,但是能在这里相遇,她还是倍感亲切。
她站在原地,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一般,她想呼喊他的名字却怎么也呼喊不出来,她有些焦急地挪动着脚步,她希望他能回头看一看。
或许是人与生俱来的第六感应吧,艾烨总觉得有人在他身后盯着他看,他不由得回头望了望,他一下子也愣住了。
他足足地站了三十秒才急忙转过身去走到肖云面前吃惊道:“肖云,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能在这儿,我就不能?”
“呵呵,不是那意思。”
“我也不是那意思。”肖云笑了笑道。
“你脸色不太好啊。”
“唉,淋了点雨,感冒了。”
艾烨盯着肖云看了又看,他发觉她现在恬静、内敛许多。他不知道自他们分手后她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事儿,他不禁好奇地问道:“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你呢?”
“我还是老样子,一个人!”
艾烨特别地把‘一个人’这三个字的语气加重了一些。白静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你表姐呢?”
“我和她仅仅只限于表姐弟关系。”
“呵呵,不说这些了。你一个人来的?还是?”
“我们自己组织了一个志愿者队伍。”
“你也肯定不是一个人吧?”
“嗯,我是跟救援队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个朋友。”
这时有人在叫艾烨的名字,艾烨大声应了一声便对肖云道:“呵呵,我先过去了,晚上再聊。”
“好的。”
当晚艾烨并没有来,肖云坐在帐篷门口望着漆黑的夜空,听着阵阵山风呼啸的声音,她的心时而空落,时而揪紧,时而凄惶担忧。她希望明天醒来再也不要听见又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失踪的消息。
第二天她早早起来加入了桑布医生医疗队,她想去接替一下张洁,张洁已经连续几天没休息了。
“云姐,你好些没?”张洁一脸疲惫的。
“好多了,我来替你一会,你赶紧休息一下。”
张洁佯装着笑脸道:“我没事儿,这里最累的就是医生了。”
“唉,你歇会儿吧,我来。”
肖云说着强行推开了张洁,很熟练地打起绷带来。张洁也没再坚持,一屁股坐在地上就睡着了。
肖云回头看了看她睡去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又替她盖了一件衣服回头对桑布医生道:“你说这是什么力量呢?”
“呵呵,爱的力量呗。”
“什么爱?爱有很多种哦。”肖云故意拖长了语气。
“当然是大爱。你看这儿的人们跟你我有什么关系吗?他们是亲人还是亲戚?当然作为我们做医生的又和一般人不一样,治病救人是我们的天职呀。”
“呵呵,是啊。大爱无疆。”肖云不由得感叹道。
忙碌了一会儿,肖云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没即刻应答,当再一次听见时,艾烨也走近她的身旁。
“我要去别的村落了,来和你说一声。咱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当然,你看我们现在不也在这里见着了?”
艾烨露出了几许欣喜的笑容道:“呵呵,那我们还……”
“我们还是朋友呀。”肖云抢着说道。
“呵呵……”
肖云抬头见他有些失落的样子便又道:“等忙完这阵儿,欢迎你到我店里来做客。”
“一定,再见。”
肖云望着艾烨远去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些伤感的情绪袭上心来。或许是此时此景,人的情感格外的脆弱些吧。来这儿看见这里的一切,人的心都只剩下柔软与坚强的那一部分了。若说还有留白的空间,那就只有震撼与感动了。
她胡思乱想了一阵才蹲下身去帮一个伤者系好绷带上的扣,然后又站起身为下面排着队的患者擦药,当她再站起身来,只觉得头昏眼花,她忙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喘息了一阵才感觉好了些。中午队长给大家发了饼干和矿泉水,肖云只要了一瓶水。她拧开瓶盖仰起头喝了几口,转过头无意间看见在临时挖开的道路上停了一辆大卡车,有几个穿着银灰色制服的人在往下卸东西。路边站着一些自发排队的村民,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把纸箱往帐篷这边运,有点象击鼓传花,只是大家都面无表情,更没有人喝彩。
她快步走了过去,也站在队伍里,接过那些传递过来的纸箱。她看见上面分别写有食物和药物字样,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感动,这真是雪中送炭呀。在这一刻她才体会到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民族大义精神。人性的美与丑总是在危难时刻才能分辨得更加真切。
大概半小时后,她突然感觉有些体力不支,可东西还没搬完呐,她又不好半途离场,只有硬撑着,额头上的汗珠直往她眼睛里浸,她胡乱用手背抹了抹又接过一箱刚放进旁边一个大姐手中,她两眼一黑便栽倒在地。
在她倒下的瞬间她仿佛听见了呼喊声……是的,是有人在呼喊,是旁边那个大姐惊慌失措的呼叫声:“快!快来人啊!有人昏倒了。”
大家听见呼叫都不由得放下手里的东西围了上去,人群里也有人在大声的叫医生。桑布医生听见叫嚷火速赶了过来见昏过去的是肖云他忙一个健步冲了过去,一只手臂半抱着她的身子摸了摸她的额,捏了捏她的手腕,听了听心跳。他紧缩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对围观的人道:“她没事,大家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