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冬去春来后,不仅仅是大地在复苏……还有小郡主那颗没有感情心,也在渐渐开始复苏了。
她身体的变化,促使她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有了重新的认知和看法。
因为自身原因,她钻研了很多年的医学问题,这也算是她最精通的领域了。
她帮助母兔,将最后一只小兔子顺利生产了下来。
然后母兔就虚脱一般的昏睡过去了。
她去找来管家老伯,帮忙将母兔和几只小兔子带了回去安顿了起来。
她开始对兽园里关着饲养的那些野兽产生了兴趣。
她在试图驯养这里的野兽们。
她将它们全部放回到了山野中,却在夜晚的时候,在宫殿外放了一些生肉。
然后她发现,动物们之所以野性难驯是因为他们拥有自己的天性。
而他们的天性之所以那般凶猛,不过是为了争一口食物罢了。
狼之所以是群居生活动物,是因为他们独立不够强悍,干不过别的野兽,所以才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但抢来的食物,却并不是平分。
而是最强的那头狼先食用……
其余的也在凭本事抢食。
果然无论人还是动物,都是肉弱食强,强者为尊的世界啊。
然后她还看见个种族的野兽,抢回去的食物,没有自己先享用,而是给了几个幼崽吃。
想来可笑……连动物都生来有情,自己却没有。
她好似从未好好的去爱过谁。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爱家人……可,她为他们做过什么?
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在为自己的特殊情况担忧,替她的未来担忧,为她的人生安危担忧。
而她,不过是一直都在很任性的生活罢了。
只怕一直到现在,爸爸还在彻夜难眠的担心着她……
妈妈还在天真的以为,她是真的出来远游了。
哥哥什么都懂,却什么都做不了……会很无奈吧。
都拿她没辙的那种无奈。
小郡主想到这些,心里很难过。
无疑,她想家了。
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好似领悟了许多东西一般,等意识过来的时候,她已然泪流满面了。
泪水,滑过她白皙的皮肤,她却毫无所觉。
深夜的世外桃源里,在野兽们争食离开后,开始变得安静了起来。
小郡主却全无睡意。
她找去了兔子窝。
她看着母兔躺在窝里,怀里几只小兔子正在吸奶的画面。
她下意识的蹲下身子,伸手抚摸了下母兔的头。
她感受到了它绒毛之下的温度。
母兔很温顺,且对于一个帮助了自己的人类,除了紧张并没有警惕心。
她对它说:“为了不让你们留在这里变成那些强大的野兽们的食物,离开的时候,我会带走你和你的孩子。”
她开始拥有对亲人之外的事物产生情感了。
这是她的纪念品。
她想带走。
包括管家老伯。
那是唯一一个见证了她全部改变过程的老伯。
包括,她黑白交加的头发,黑白交加的眉毛和睫毛,如同一个阴阳人一般的时刻的人。
但他眼底并没有露出任何,只是很替她高兴一般,认为她终于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甚至觉得她在给自己治病,需要营养,给她炖了很多营养补汤。
他手里有本食谱,是陆砚给他的,他一有空就会研究。
随着时光的飞逝,小郡主的外表看起来依旧那般冷漠,可她的心已经不再冷漠了。
等陆砚送陆寒星回来,再次见到小郡主的时候,她的头上包裹着白色的头巾,脸上带着面纱……可露出来的眼睛和眉毛,还有睫毛,都已经是全黑色的。
简直美得跟画中人一般。
那种,想伸手扯掉她面纱的冲动,又来了。
小郡主仿佛看出什么来一般,眸光冷漠的扫了他一眼道:“陆寒星。”
“到!”
“轰他走。”
陆寒星:“……”虽然不想违背妈妈的命令,但轰爸爸走这种事情应该是很不对的行为吧?
他有些犹豫。
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之后,他挠了挠后脑勺道:“为什么要轰他走?”
已经长高了一截,身高一米八多的陆砚站在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为什么要赶我走?”
“你心里没点数?”小郡主反问他道。
“我没扯……”
“你想了。”
“想想不可以?”
“不可以!”
“人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生出畸念的。”
“自己内心邪恶,怪别人生的太美,诱惑你?”
“人的内心,几乎都有邪恶的东西……但做不做,处决于个人,我可什么都没做。”
“不做,不代表你没想。”
“……恭喜你,做成了你想做的事情。”
小郡主扬了扬眉道:“这也意味着,我在这里不会久留了。”
陆砚默默的看了一眼她的头巾,随即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来道:“那也没那么快。”
“所以我需要能促进头发更快生长的东西。”
“需要什么?”
小郡主报了一些药名给他。
陆砚却道:“服用药物过多,对身体无益……不差这么点时间。”
“阿砚,我想家了。”
“我看看?”
“看什么?”
“你的头发……”
“你想都别想。”
“黑色的,过短?”
“比你想象中的短。”说着,小郡主扫了一眼陆砚的头发,比上次见他时,长了很多。
她有些羡慕男生的头发为什么长那么快了。
陆砚随着她的眼神,仿佛看出她的想法了一般,开口道:“男生头发之所以长得快,是因为修剪的比较多,你可要试图剪短一些?”
“我妈妈更喜欢我长发。”
“稍微修一修,不用很短。”
“我会试试的。”
“不建议因为时间便可以做到的事情,服用药物,我试试给你找一些……没有副作用的外用洗发水之类的。”
“哦。”
“实在不行……还有假发可以戴。”
“不喜欢束缚。”
“明白了……但还是尽量自然生长吧。”
“这是我的身体,你在意到那种程度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