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却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道:“我信她只是猜到了,厉叔叔不会动我才那般说的。”
“你他妈这是在典型的自欺欺人!”隐冲着他怒吼道。
“那又如何……或许我能做到自欺欺人一辈子那么久的时间呢?”
阿大阿二:“……”很好。
老大的女儿好似被一个小执念狂给盯上了啊这是。
“你简直疯了!!”
“怀二胎了……注意情绪。”
“还不都你个臭小子惹我生气的!”
“我的错……在华国好好生活,我差不多……明年会彻底回归,到时候你若在这里呆不习惯,我会接你去我家奉养。”
阿十冷着脸站出来道:“她是我孩子的母亲。”
“在她自愿的情况下。”
隐瞪着阿十道:“你拦什么拦,我养大的孩子孝敬我呢!”
“你会跟他走?”
“看心情咯~!”
“……孩子都是我的。”
“你一个大男人也就能凭靠俩孩子捆住我了,还有别的本事吗?”隐直接将对陆砚的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全都发泄到阿十身上了。
“生活费……我可以给你加到十倍。”
“真的?”
“嗯……”
“敢骗人我弄死你!”
阿十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不骗。”
隐这才恢复冷静,看向厉衍琛道:“可以放小屁孩离开了吗?”
“他还走不了。”
隐警惕的道:“你还想对他做什么?”
“他们策划了这一切,一个已经离开了,另一个难道不该留下收拾烂摊子?”
隐这才有些心虚的道:“不是有你吗……你不是号称无所无能吗。”
“在在乎的人面前,谁都做不到无所不能,夜深了……都回去吧。”
“那小屁孩呢?”
“阿大阿二,看着。”
“是,老大。”
隐不放心的道:“你到底还想干嘛啊……他还只是个孩子。”
厉衍琛淡淡道:“只是你眼中的孩子……我妻子惦记他很多年了,既然回来了,那便见见吧。”
陆砚道:“我还没做好见这些故人的心理准备。”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就必然要承担后果。”
陆砚苦笑道:“我猜您还会将陆瑶喊来与我团聚……就为了惩罚我。”
“是。”
“没得商量吗?”
“你母亲是我妻子心底很敬重的老师,我的确不会动你性命,但你怕什么,我会给你上什么,陆砚……人都是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这只是开始而已。”
陆砚:“……”厉叔叔你就真的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是在欺负小孩吗!
厉衍琛的确没有这么觉得过,他冷着脸离开了。
原本因为女儿的离开有些暴躁的心情,在回房间后看到熟睡中的苏暖暖后,逐渐开始平定了下来。
父母长辈会早一步离自己而去,儿女们终究会长大会独立,会拥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家庭……能最后陪伴着他这一生的路,一直到终点的人,只有他的小丫头。
她是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因为女儿的离去,心底缺失掉的那一块,在搂住自己的小丫头的时候……那块空间多少被添补了一些回来。
虽然依旧觉得空旷,却要比最开始好受许多。
但即便如此,当晚的厉衍琛还是失眠了。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小郡主从小到大的一些成长画面。
那时候她才三岁多,在花园里看见了朝她跑过去的大白,她一点都不怕大白,还伸手摸了摸大白跟她一样颜色毛发。
他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女儿便朝着她走了过去。
而后女儿仰起头很认真的问他道:“爸爸,我是大白的孩子吗?”
厉衍琛愣了一下道:“小郡主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大白的头发是白色的,我的也是……但爸爸妈妈和哥哥都是黑色的头发。”
那一刻,厉衍琛心底复杂极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道:“人类不可能成为动物的孩子,你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但你生的比较特殊罢了。”
“可他们说我是怪物。”
“不要过度在意别人说的话,你在我们的眼里,就是最好的孩子。”
“我知道了。”
可后来,她稍微大一些了,懂得更多了,开始完全不爱与人交流了,哪怕是他这个父亲。
那个孤僻的孩子,不喜欢跟任何同龄人玩,若不是后来出现个阿砚,厉衍琛甚至怀疑,自己的女儿一辈子都会这般。
可女儿长大了,也懂事了……即便很多不愿意去做的事情,都会因为他们逼迫自己去做。
而他们,不过是不想看到她一辈子都活的这么孤僻罢了。
厉衍琛对孩子们历来都是疼爱的,只是在儿子头上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但教导上,却从未缺席过。
可在小郡主这里,厉衍琛除了疼爱之外,还多了一些心疼的情绪在其中。
因为过度理解,所以才会心疼。
就好比小郡主在对纪云霄说出来的那一番话被他无意中听见后,他便再也做不到阻止女儿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了。
因为她的人生已经比旁人要来的不容易了,看似已经拥有了很多,可实则并没有多少,甚至连普通人最基本的快乐,她都不曾拥有过。
她已经长大了,已经是一个独立体了……已经有资格去为自己的人生做任何选择了。
即便是父亲,他也不能做到打着爱的名义,去阻扰她想为自己人生争取。
这一晚,厉衍琛的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一直到天快亮才渐渐入眠。
以至于苏暖暖翌日早上睡醒后,才睡着没多久的他还在熟睡当中。
苏暖暖见此也没吵醒他,轻手轻脚的起了床离开了房间。
在路过小郡主房间的时候,她发现门是敞开的,她下意识的朝着里头走了进去,就见里面的被子已经铺得整整齐齐,仿佛昨晚都没人睡过一般,床上一丝折痕都无。
而儿子厉枭爻,此刻正坐在房间里的休息座椅上,手里拿着一张信纸在观看着。
他很懊恼昨晚自己顶不住困意睡着了……错过了昨晚后来发生的全部事情。
父亲所谓的苦肉计也并没有在自己身上实行,他甚至觉得父亲说的那些不过是在逗他玩的而已。
“爻爻,你在这干嘛?小郡主呢?”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厉枭爻一跳。
“妈,你吓死我。”
“做贼呢这是,说个话还能吓死你。”
“妈你快过来看……”
“什么啊?”
“小郡主走了,这是她给我们留的告别信?”
“什么?小郡主走了……她走哪去了,信上有写吗?”
“说是远游去了……她有跟爸说,外公也知道……就是在你头上,她怕你舍不得她,她也会舍不得你,你会哭鼻子……还说离别太伤感,所以选择了这种方式……”
苏暖暖接过信纸,速度飞快的扫射起了上面的文字。
等看完后哭笑不得的道:“我至于吗!爻爻,我在你们眼里,是很不开明的妈妈吗?平时很爱哭鼻子吗?”
“当然不是,不过妈偶尔也会比较多愁善感就是了……”
“噗,我哪有!小郡主休学一年,明年才会参加高考,这一年她出去远游,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没错啊,我至于不理解,舍不得到哭鼻子的程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