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记住,小叔叔是你最重要的人,听见了吗?”
阿砚眼神呆呆的看着他道:“听见了,小叔叔。”
男人摸了摸他的头道:“阿砚真乖……”
说完这句话,男人深深的看了一眼阿砚,而后转身离开。
阿砚依旧是坐在地上保持着那个姿势,垂着头,半响都没动弹一下。
良久,潜伏在房间里的女佣才开口道:“人走了。”
陆砚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而后起身去将门给关上了。
女佣从暗处走了出来,扫了一眼他脖子上被掐出来的红痕,忍不住幸灾乐祸道:“看见没,人类幼崽没点本事,谁都能欺负你。”
陆砚没有搭理他,而是躺倒床上盖上被子闭着眼睛给自己催眠道:“仙女姐姐白白的头发,白白的眉毛,白白的睫毛,小小的鼻子,红红的嘴吧……仙女姐姐喜欢吃糖,阿砚有好多糖,都给仙女姐姐吃……
仙女姐姐说阿砚不可以被人欺负了去,不可以吃亏……”
女佣闻言嗤笑一声道:“可你并没有听你仙女姐姐的话啊,你刚被人掐着脖子你都无力反击呢。”
阿砚依旧不搭理她,不停的重复着那几句话,一直到睡着。
梦里,他又梦见仙女姐姐了。
这一次,他梦见仙女姐姐对他笑了……
那一年,六岁的陆砚,在睡梦中流下了一滴泪水。
他想仙女姐姐了,他想去见她,想把自己藏起来的糖都拿给她吃。
可他已经不记得她在哪里了。
甚至连记忆里的那些场景都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脑海里,只剩下那个人了。
阿砚很害怕。
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忘了他的仙女姐姐……
房间里,女人在床边站了良久,见小屁孩是真的睡着了,才憋屈的离开。
只是临走前,她眸光无意间触及到他的眼角的那滴泪水了……
她不由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练就了这样一身本事的自己,全部要归根于自己打小就在恶魔手里讨生活。
在那样一个艰难的环境中,她想活下去,就只有不停的琢磨着,尝试着怎么保命。
她只有伪装得最够好,才能活下来,只有磨好手里的刀,才能宰了恶魔恢复自由……那是她印象中,最可怕的存在。
他身死的那一刻,也是她真正解脱的时刻。
那一刻,她畅快极了。
可那些曾经给她造就的心理阴影,却永远都不曾消失过。
一直到现在睡觉,都会做噩梦的那种。
哪怕她已经强大到无敌的存在,那曾经深刻在记忆中的恐惧感,都不曾消退掉。
她也很清楚,这些可怕的记忆,不出意外会跟随自己一生……
自己这一生,都只能活在这样的地狱当中了,哪怕她不停的转换角色,不停的给自己换人设,尝试新的人生,都无用。
这个孩子虽然表面上看着还算淡定,那是因为他的记忆被抹灭的原因,实则,不难看出来他对周遭所面临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他很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永远都一副呆呆的模样,让人从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来。
女佣想,若不是他心里还有执念,他早就忘记一切,任由外面那些人摆布了,将自己曾经记忆里所有的亲人,全部视为仇人去看待了吧。
这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太残忍了。
她看着眼前已经睡熟,眼角却还挂着一滴泪水的小屁孩,终究还是起了恻隐之心。
也罢。
赌钱的事儿先缓缓,她想干点别的有意思的事情。
她不想看到眼前的这个小屁孩变成了另一个自己。
想来,她也算是个奇葩了。
身在地狱中,却不愿看到别人下地狱。
若换个人,只怕恨不得拉一堆人下来给自己陪葬吧。
哎,她终究还是太善良了啊。
此刻,女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因为拿钱办事儿宰过多少人。
仿佛,她又给自己营造了一个新的人设,且,入戏很深的那种。
嗯。
她就是一个圣母,即将拯救一个人类幼崽。
陆砚一觉醒来,就看到一张温和的笑脸,见他醒了,她还朝他眨了眨眼。
“宝贝乖,来喊声师傅,师傅一身好本领全都传授给你。”
陆砚迷茫了一小会儿,随即想到什么,又开始念经一般的对自己念叨着昨晚那段话。
念叨完后,发现自己脑子里还清晰的记得仙女姐姐的样子,他松了口气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在庄园里的日常便是每天定时醒来,起床,洗漱,下楼陪爷爷吃早餐,然后学习很多东西,接受医生的催眠治疗。
日复一日,都是这般。
只是在今天,这个奇怪的女人突然在自己要离开房间的时候告诉自己:“厨房女佣给你的牛奶,你若有办法就别喝,若喝了,就找地方催吐,那里面有慢性药……长期服用,你以后活不到二十岁。”
陆砚扭头看着她道:“二十岁的时候,我就长大了。”
“长大你就死了!”
“那之前,我见到仙女姐姐就够了。”
女佣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可你死了你的仙女姐姐以后被人欺负了,你都不知道,也保护不了她哦。”
陆砚脚下步伐不由一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哎,能为什么,还不是怪我太善良了呗……哦对了,你若不想继续被催眠,忘记你的仙女姐姐,你就把指甲留长,被催眠的时候,你用指甲拼命扎自己手心,保持清醒,但你得装得像一点,不然暴露了,会让人产生怀疑……
不想忘掉的事情,还得靠自己来记住,靠别人提醒是无用的……毕竟我也没见过你的仙女姐姐,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谢谢……”
“真心谢我,就喊声师傅听听呗,你看我都开始教你东西了。”
陆砚头也不回的走了。
女佣:“……”很好,又是憋屈的一天!!
华国京城。
苏暖暖的城堡里。
厉衍琛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自家小丫头愁眉苦脸的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走过去温声道:“怎么了?”
苏暖暖回过神来,抬眸看着他,而后苦着脸道:“大叔……你闺女又气死我了,可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自从阿砚失踪后,小郡主就变得比以前话还少了。
她问他爸爸阿砚去哪里了。
她爸爸说,阿砚被他家的那个坏爷爷带走了……
小郡主沉默了几天,很是不习惯。
她的小尾巴没了……
没人陪着她安静的搭积木了,也没有人陪她玩魔方了。
更没有人偷偷给糖她吃了。
厉衍琛闻言,安抚一般的拍了拍她的头道:“小郡主的脾性你也清楚了,那是天性,没办法改变的……不要跟她较真,任其成长即可。”
“可她今天不肯吃饭,说牙疼,我喊了几次了,都不肯下楼吃,就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玩魔方。”
“找牙医过来看过没?”
“她不肯给人看。”
“我上去看看?”
苏暖暖点头道:“那大叔快去看看吧,还这么小,不吃饭怎么行。”
“不必担心,她饿了会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