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惨？”

“看到那边最里边的那个人没？从来，一直躺倒现在，靠镇定剂支撑着……因为她一醒来就会闹，会想逃跑，然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每天定时被输入镇定剂，一直昏睡……然后打营养针，估计身体都熬垮了。”

苏暖暖缩了缩脖子道：“这也太不拿人当人看了吧。”

“呵，咱们算人吗？在奴隶会所是奴隶，被买来后是血库……在旁人眼里，我们已经不是人了。”

可她们有思想啊，还会吃饭说话，怎么就不是人了。

苏暖暖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这里的女人似乎已经认命了。

她还想逃出去了。

还是不多聊了，省得思想被她们给同化掉了，真的不当自己是人了。

只是个奴隶，只是个血库。

她要牢记，自己是人，不管在这里待多久不能出去，她都不会忘记。

这么偏远的地方，和之前的奴隶会所都不是一个国家了，她家大叔应该找不到她了吧。

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好在这里，一日三餐都很给力，都是营养价值很高的营养餐。

味道清淡但不难吃。

洗刷用品也给她们新来的准备了。

苏暖暖触碰到了久违的牙刷，给自己好好的刷了个牙，嘴巴里好受多了。

零乱的头发，也梳理了下，算是梳理清楚了，没打结，就是头发有些营养不良，开始分岔了。

脸上的树叶汁水涂抹的地方，却怎么都洗不掉，用肥皂洗，都洗不掉。

苏暖暖索性也懒得洗了，就这样吧。

丑一点更安全。

别人问起，她就说是胎记。

孟醒在实验室里，一直验血到深夜。

连续三个新来的血库，血液都和之前一般，同血型，但都和患者的匹配度不高。

孟醒都已经麻木了。

几十个人，都没有一个，是匹配度高的。

最好的，也都勉勉强强。

最后一个了。

是那个脸上脏兮兮的，却很有趣的女孩子。

也不知道，她那么有趣的祈祷方式，有用吗……

若有用，对谁都是好的。

包括床上躺着的那位。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了下。

就感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的后背。

他下意识的转身，就看到自己的父亲，站在实验室门口，眸色沉重的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道：“爸，你大晚上的来干嘛？专程跑来吓人的？”

孟霆皱眉道：“这么晚，还不休息？”

“还有点事，没搞完，搞完了就睡了。”

“嘴巴上说着不值得，做起事来，不也这么用心？”

“……你是为了纪叔叔坚守的这二十年，而我这几年的努力，都是为了你……在我眼里，你就像是灵魂被牢笼给禁锢起来，没有自由的人一般……只有纪叔叔醒了，你才能获得灵魂上的自由。”

孟霆听不懂年轻人的这些潮流话语，只是扬了扬眉道：“你小时候说……长大以后，要做纪先生那样的人。”

“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那种话？”

“那时候，你还小……”

“那又如何？”

“你不喜欢医术，难道不是因为你对商界更感兴趣？”

“爸你知道，不也逼着我学医术了？”

“因为你骨子里，对纪先生是崇拜的，所以……才会对他最擅长的领域，那么感兴趣。”

“你怎么知道，不是因为你？”

“我比起你纪叔叔，根本就皮毛都不如……”

“他就那么厉害？”

“他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心目中的信仰……”

“我不管什么信仰不信仰的，我现在就惟愿他，要么直接睡过去，要么就直接醒过来，这么拖着身边的人，也怪作孽的。”

“不许胡说，纪先生这样的人，不能逝去……”

“他风光过，不够吗？”

“他可以一直风光，还带着身边很多人风光……最开始咱们华国的经济远远落后于国外很多个国家的，他的影响力，太惊人……连带着国内的经济，全部提升了，各行各业，都被他做到巅峰过……你知道，每一个行业，能养活多少人吗？

大小工厂，生产作坊……销售渠道，火遍全国……质量保证，口碑好到爆棚，这不是普通人，能创造出来的东西，但他，做到了，还不止一个行业……他比他父亲，纪凌天还要厉害得多，那时候，他也不过你这么大而已……甚至比你小的时候，就已经将纪家带领着上升到了国内，最巅峰的盛世家族。

当年的华国不过二十亿人口，光是一个纪家，就养活了几个亿的人……你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吗？”

孟醒，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几个亿……

光听着，就觉得不可思议了。

区区一个纪云霄，就能养活国内，那么多的普通人吗？

华国这二十年来，经济上升得飞快，是因为那时候被纪家带动的吗？

纪家现在衰败了，是因为纪家的那么多领先的行业都没有引领人，而被瓜分，被超越了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就真的是一个伟人了。

“爸，你觉得他能醒来吗？”

“肯定能。”

“你为什么那么坚信？”

“因为……一个能昏迷二十年不醒的人，不是他不想醒，而是他醒不了……反过来想，他也不想死，不是吗？”

是啊。

昏迷了二十多年都不醒，都不死的人，也算是个牛人了。

他潜意识里，应该是不想死的吧。

虽然这二十年里，也出现过好几次生命危急，但最后都挺过来了。

没醒，但也没死。

也许，他真的不想死。

因为潜意识里，还有使命没完成？

还有心愿未曾了结？

所以才凭靠着昏迷中的意志力，支撑了这么久的时间？

“孟醒啊……孟醒，我真惟愿有一天，你纪叔叔能大梦初醒呐！”

“……”所以才给我取这个名字吗。

“你只看到了，多少人为他奔波，却没看到，他为那么多人做出贡献的时候……最开始，国内很多贫困的人家，都吃不上饭呐……孩子们，也上不了学，

孟醒，你只要知道，爸爸这些年的守护，都是因为他值得……就成，下次别在你纪叔叔面前说那些话了，知道吗，

他听见，心里会难过的。”

“他还能听见别人说话？”

“谁知道呢……植物人，不一定是没有意识的，万一听见了呢？被一个后辈，那么说……心里得多难受啊。”

孟醒沉默了会儿道：“我知道了，下次不说了。”

“你是个好孩子……是爸爸亏欠你了，但你纪叔叔没有，爸爸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孟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总之心里挺复杂的。

对纪云霄的感官，也改变了不少。

孟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是个大工程，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忙完的……那么多人，都忙活了二十多年，医生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批了……得慢慢来，早点歇着吧，明日再接着来，就是。”

“爸我现在还不困，还剩最后一个新人，今天抽的血液，检验完毕了，就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