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通了，但无人接听。

又给白霜打了个电话，电话是关机的。

她一脸茫然道：“难道已经睡了？”

“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下了。”

“嗯，和老师一起的话，老师很早就带着她一起睡觉了……”

“那就别吵她了。”

“哼哼，明天再找她算账。”平安都不会报一下吗。

小巷子里，聂城带着阿瑶一路疾行。

两人已经都没了说话的心思。

身后，脚步声不断的逼近。

聂城在附近找到一个垃圾桶将阿瑶放了进去，叮嘱她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知道吗！”

“那你呢？你去哪？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对不对。”

“不丢，我去引开他们……说护你一次，就护你一次……”

“我信你……但你答应我，千万不要出事好不好。”

聂城眸色微暗道：“她不会杀了我的……”

他对她而言，还有用处。

“聂城……你守护的那个人，是纪云淑对不对？”小女孩蹲在垃圾桶里，双眸通红的问他。

聂城垂着眼眸道：“是……”

“上次师姐和我在你房间出事……也是你做的对不对？”

“是，然后呢？”

阿瑶声音哽咽的昂着头看着他道：“然后我还是对你讨厌不起来，怎么办……你救我，她肯定会为难你的，不然你把我交出去吧。

那天在你房间睡觉，早上睡醒的时候看到你露出来的腰部，很多疤痕……都是她干的对不对，

就算她不杀你，也会惩罚你对不对……你把我交出去吧，我不要你挨打。”

“来不及了……藏好，他们来了！”

聂城动作粗鲁的，将阿瑶的头按了下去，又在旁边垃圾桶里找了一堆垃圾，盖在上面，而后将垃圾桶盖子盖上。

再次叮嘱道：“乖……听话，这辈子我只护你这一次，你要懂得珍惜。”

说完，就朝着前方跑走了。

身后的人，也一直追击了上去。

垃圾桶里，阿瑶捂着嘴，不停的哭泣着。

好，我珍惜。

人生唯一的一次，被你用命去守护的机会。

翌日凌晨天刚亮一点的时候，一个捡垃圾的老婆婆将垃圾桶给打开，刚掀开上面的垃圾，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塑料瓶之类的东西，就看到一个小女孩，眼眶红肿的坐在里头。

老婆婆心底不由一惊道：“小娃娃……你怎么坐在垃圾桶里头？”

阿瑶红着眼睛问她道：“奶奶……现在几点了？”

“五点了……小女娃你这是在里面待了一晚上啊？”

“嗯……我腿麻了，奶奶你可以拉我一把吗……我要出去找人。”

天才刚亮一点，一个看起来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在小巷子里狂奔着。

找不到。

没人。

到处都没。

终于，她跑到了这条小巷子的尽头……走到没路走的时候，才在角落里，看到一条大长腿。

是聂城的腿。

脚上的鞋子，是他之前穿的。

阿瑶几乎是憋着气，走过去的。

入眼的画面是，聂城遍体鳞伤的……靠坐在墙壁上，闭着眼睛。

他脸上完好无损，可身体上，却全都是鞭伤……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阿瑶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道：“聂……聂城……你还活着吗？”

聂城微微睁开双眸，眸光淡漠的扫了她一眼道：“放心，还没死。”

阿瑶听见熟悉的声音，直接哇哇大哭出了声，哭得停都停不下来。

聂城看着她鼻涕都哭出来了……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昨晚，纪云淑和她的人，追他到这里……没路了，他也跑不动了。

纪云淑让他把人交出来，他说，人已经放走了。

纪云淑气得一巴掌朝着他的脸上，抽了过去……

“居然为了一个野种……背叛我？”

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气。

都亲自出马了，策划了那么久……跟踪他那么久，才差点抓到人，结果被他藏起来了。

聂城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气到她，看着她气得差点跳脚的模样，他就想笑。

他什么都没说，只看着她笑。

纪云淑差点没气出内伤。

持着鞭子，一鞭子又一鞭子的朝着他挥舞了过去。

他知道，她在发泄。

他说过，纪云淑很可怜……所以，她才需要发泄。

鞭子抽在身上，很疼。

可聂城却一声都没坑。

且嘴角的那抹笑意，还一直都保持着。

最后，她打累了，突然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自己，蹲在他身边，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咬着嘴唇道：“就不疼吗？”

聂城垂着眼眸道：“疼又如何？你会心疼吗？”

“你不跟我对着干，我会这么对你吗？聂城……你记住，我这双手最开始的时候，干干净净……一条人命没沾过，为了你……我还什么都不懂的年龄，手上沾染了几十条人命……”

“他们该死……”

“可我的手，不干净了……聂城，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嗯，我欠你的。”

纪云淑见他终于愿意说话了，直接弯下腰身，唇，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声音温柔的道：“阿城……最后一次了，好不好……我再原谅你最后一次，以后，你什么都听我的好不好？”

看着那双眼睛……聂城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他唇角微弯，双眸痴迷的看着她道：“好。”

“乖……这是给你的奖励。”

任由着，她在自己身上，就着被皮鞭抽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地方，触碰着。

挑动他的情……

给了他一场从所未有的露天欢愉……

聂城很享受，和纪云淑一起的每一时每一刻。

说到底，她就是个可怜至极的女人。

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她需要。

他对这些，并不热衷。

可每次，她都嘴硬的说，那是奖励给他的……

而他，也欣然接受了。

事后，她匆匆离开，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她。

因为已经警告过了……最后一次了。

聂城看着眼前哭得停不下来的小女娃，眼看着就要朝着自己扑过来，他声音冷冷道：“别过来……离我远点，我身上脏。”

“我不怕脏，我就要离你很近……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你以后不会再管我了！”

说着，小女孩就已经趴到了自己的身上，继续放声哇哇大哭。

知道眼泪流进血肉模糊的伤口中……是一种什么感受吗？

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

聂城都疼得嘴角抽搐了，却依旧没做到将哭得绝望的小女孩给推开。

罢了。

就这样吧。

等阿瑶终于哭完了，嗓子都哑了。

“聂城……我不要你保护我了，以后你都好好的，行吗？”

聂城喉间微哽道：“好。”

如果跟你一般大小的时候……遇到的是你，该有多好。

这么可人的小丫头呢……他应该会不舍得，不管她了。

他应该会守护着她长大……

可惜。

他已经老了。

一点伤，都经受不住了。

聂城眸光暗淡的，闭上了眼睛。

阿瑶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一直到他被人抬上救护车，才转身离开。

为什么。

她会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