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出去，将门关上，独留厉衍琛站在门边上，眸光幽深的看着聂城的后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膏的味道。

厉衍琛察觉到什么，主动走过去，拿过柜子上的药膏和棉签道：“帮你上个药？”

聂城脸色变得有些怪异道：“小丫头告诉你的？”

“嗯……你救她的时候，她看到了。”

聂城认命的背过身去，撩起衣服。

厉衍琛看到那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后背的鞭伤……瞳孔微缩。

但却什么都没问，沉默的拿着药膏，用棉签帮他上药。

棉签一触及到皮肤上，聂城倒抽冷气的声音，就没停过。

厉衍琛淡淡道：“如果很疼，可以喊出来，我不介意的。”

聂城没好气的道：“我介意。”

“哦……那当我什么都没说。”

“……”

厉衍琛继续认真的给他上药，就听聂城突然眸光幽深的看着前方的镜子，开口道：“你小时候，我见过你一次。”

厉衍琛给他上药的手，不由顿了一下，淡淡道：“什么时候？”

“三岁，还是五岁生日宴的时候？时间太久……忘了。”

“当时看到的是，什么场景？”

“父母宠爱……家族和睦……众星捧月的场景。”

“羡慕了吗？”

“嗯……羡慕了。”

“当年聂家灭门案……和你有关？”

“嗯，有关。”

“纪云淑帮你……报仇的？”

“是……我跪下，求她帮我的。”

“她倒是够狠……还没成年，就已经手上沾了不少人命。”

聂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道：“知道她狠，所以才找她的……那些人，都该死。”

“多大仇？灭自家满门？”厉衍琛皱眉道。

“辱母之仇……厉先生应该不想知道这些，会污了你的耳朵。”

“我的耳朵，听过的恶心事……已经无数了，不介意多一件。”

聂城闻言，笑了。

他说：“这件……会刷新你的认知……”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都是记忆里中，黑暗的事情。

也是埋葬在心底，无人倾诉的事情。

最终，聂城还是说了。

因为他觉得，厉衍琛会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听完不会觉得讶异，不会被恶心到，也不会觉得可怕。

从头到尾，厉衍琛也都听得很淡定。

当年的聂家……也是京城排得上名号的豪门。

后却被爆出无数乱伦事件的丑闻……

祖孙三代……共享一个女人。

因为那个女人，太美……美得就跟个妖精似的。

她是一个几乎快绝种的少数名族的女人，无意中被聂家人发现带回了家，自此，聂家男人都为之癫狂。

聂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他母亲，活得就跟个牲口一样……今天在这个的床上，明天在那个的床上。

年轻的时候，仗着美貌，所有人都对她好。

可等他大了以后，她开始年老色衰了……受尽的侮辱，折磨。

到底，是个没身份的女人，被家中的男人欺辱，女人折磨……最后死的时候，都不成人样了。

那些，都是聂城亲眼所见。

那是，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噩梦。

那一整个家族的人，最后都死在纪云淑亲手放下的一场大火当中……

放火前，聂家所有的人，都被禁锢在聂的家的客厅当中。

最后全部都被活生生的烧死……一夜之间，聂家被灭门，无人知晓是谁干的。

唯有聂城知道……是纪云淑。

他求她那么干的。

纪云淑第一次看到那时候的聂城，被惊艳到了……小小年纪的聂城，漂亮得跟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

她几乎都没多做考虑，只说：“我帮你，你就做我的奴隶，从今往后，只听我一个人的话，我就帮你！”

聂城，也没作多想，直接单膝跪地，双眸虔诚的抬眸看着她，喊她主人。

纪云淑满脸的满足感……面上洋溢着的那抹笑容，就跟吃到美味糖果的孩子一般。

第二天，京城就传出聂家被灭满门的消息。

聂城，也跟着失踪了。

厉衍琛沉默的听完这一切，手上给聂城后背上药的动作，一直没停。

聂城讲述完这一切，突然笑道：“所以，厉总裁……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真的很羡慕你。”

厉衍琛淡淡道：“没什么好羡慕的。”

“起码那个时候的厉总裁，是让人羡慕的……”

厉衍琛想起小时候……蓝清棠没有抛弃他父亲，父亲也没死的时候，他的确是很幸福的孩子。

可正是因为，得到过，失去那些自认为很美好的东西，才会格外痛苦。

聂城和他不一样，聂城是个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孩子。

所以，他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姿态，好似对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一般。

或许，他活着唯一的使命，就是为了给纪云淑当好奴隶。

“药上好了，有纱布吗？”厉衍琛突然道。

“医药箱有。”

厉衍琛扫了一眼医药箱，动作熟练的，取出纱布，将聂城整个后背，缠得跟个木乃伊一样，最后提醒他道：“如果条件允许，最好还是去一趟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