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如何得罪的小爷?”
司音连连点头,额上汗珠滚滚落下,他却不敢抬手擦一把,脸色惶然的看着陆萧。
陆萧冷笑道:
“那你怎知是谁买了清风馆?”
买卖清风馆的事儿是他叫谷雨私下办的,清风馆的东家得了谷雨暗示,自然不敢打听幕后买主姓名,那这小倌就更不可能知道才是。
除非......有人看过地契......
为防麻烦,他叫谷雨当日就送去衙门将地契办好,一式两份,一份在他手中,另一份尚在衙门里头留存......
陆萧眯眼,饶有兴趣的盯着浑身颤抖的司音,倏然俯下身子,冷声道:
“若敢有半个字欺瞒,小爷今日就将你砍了手脚,丢进瓮中做成人彘,摆在清风馆里日日叫人围观,让你生不如死!”
司音闻言顿时哭了起来,一个劲儿磕头道:
“世子爷饶命......小人不敢欺瞒......是......是一个年轻公子......不不......是个女扮男装的年轻公子......”
“她戴着纱帽,还许给小人一千两银子......叫小人带人去睿王府哭求重华郡主收留......小人......小人也是鬼迷心窍才敢应下的......小人绝不敢有旁的心思......”
陆萧看着司音一个堂堂男儿,真就嚎啕大哭起来,忍不住嫌恶的睨他一眼,轻轻踢了他一脚,接着问:
“来人戴着纱帽......你怎知是个女的?她可曾留下姓名?还与你说过什么旁的?”
司音不敢躲,忍不住拭泪道:
“世子爷有所不知......小人这一行常与男子打交道,便是戴着纱帽,这体态身姿.......这种事儿怎能轻易瞒得住小人的眼睛......”
“她未曾提及姓名......只拿了清风馆的地契给小人看了一眼,只说这事儿简单,先给了小人一百两银子定金,说办好了就给小人剩下的九百两......小人想着只是去睿王府门前求一求郡主莫要赶小人们走,这才敢应下......”
女的?
陆萧捻了捻腰间玉佩,正想的出神,突然见这司音小倌垂首跪在地上,浑身抽搐了起来。
“你怕什么?怂成这样......”
话音未落,陆萧猛然意识到不对,一把攥起司音衣襟,只见他口吐白沫,面目狰狞的看着自个儿......
不好!
陆萧一个激灵才想设法给他祛毒,司音突然抬手伸向陆萧的脸颊,口中呜呜,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陆萧下意识猛一掌将他手腕击开,只听的骨头碎裂一声,司音倒在地上已然没了气息......
谷雨轻功不如陆萧,赶到街边时只见一众小倌抖抖索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细问之下才晓得世子带走了其中一人问话。
谷雨想着陆萧定不会走远,就在此处守着,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辰,陆萧回来了,远远瞧着脸色不大好。
谷雨连忙迎上去,众小倌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看。
“爷,那小倌人呢?”
谷雨朝陆萧身后探了探身子,讶异道。
陆萧目光森然的从众小倌身上一一扫过,扭头与谷雨道:
“死在后巷里了......”
“我方才叫人去禀了京兆府,带仵作前来验尸,你将这些人看管起来,一会儿带去衙门审问。”
死了?
小倌们一听这话,吓的六神无主......
陆阎王当真杀了司音!
小倌们顿时乱成一团,纷纷跪下朝陆萧哭求道:
“世子爷饶命啊......”
“此事都是司音一人的主意.....小的们着实不知情啊......”
“是啊是啊......求世子爷明察......留我们一条小命吧......”
陆萧叫这些红衣绿衫的少年叫的头疼,顿时沉了脸,厉声喝道:
“瞎叫唤什么?给我把都嘴闭上!”
小倌们立时一个个红着眼眶,凄凄楚楚的望着陆萧,终是不敢再言。
想到这事儿就要瞒不住,陆萧脑仁儿都要炸了,他一会儿该怎么与李太微解释,他买了清风馆赠与她的事儿?
谷雨一听陆萧要唤仵作,便猜到了什么,正色道:
“世子可要去清风馆查查......”
陆萧颔首,绷着脸色:
“惊蛰已经去了……你且守在此处,我先去与裘大人交代一声。”
谷雨仍有些忧心,毕竟众人都以为司音是死在陆萧手里,且主子审问时,多半不会留旁人在场,这可就难办了……
陆萧倒是没为这事儿发愁,与谷雨匆匆交代了一声就往京兆府去。
裘大人才收到消息,惊得脸色都变了。当即调集侍卫与仵作,兵分两路往案发地与清风馆赶去。
此案事涉昌平侯世子,裘大人不敢马虎,忙叫人备马,正欲亲自带人往街市上赶,才出了衙门就遇上了孤身前来的陆萧。
裘大人端坐在马背上,望着一身从容而来的陆萧怔了一瞬,又匆匆下了马,上前忍不住唤了一句:
“陆世子,你……你就这么来了?”
陆萧被裘大人一行如此盯着瞧,倒是面色如常,上前与裘大人拱手道:
“大人,我有要事与大人说,不知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裘大人看了眼左右,与陆萧引路道:
“世子这边请……”
陆萧与裘大人进了书房,裘大人屏退了左右,脸色为难道:
“世子有什么事儿但说无妨……若是与案情相关的,世子需尽早说出来洗脱嫌疑才是……”
这清风馆的小倌虽是奴籍,可到底是光天化日的这么些人瞧着,又是天子脚下,这事儿一个不好,这陆世子就惹了大祸啊!
陆萧倒是丝毫不为自个儿担心的样子,他凑到裘大人身旁,低声问:
“大人可知朝中有哪家府上养殖噬心草?”
裘天德闻言一凛:
“噬心草?这……这可是前朝禁药啊……陆世子何有如此一问?”
陆萧看着裘大人没有说话。
裘天德倏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骤然有些发紧:
“世子是说……那小倌中了噬心草的毒?”
陆萧颔首不语,眼神却是十分笃定。
裘天德后背立时滋出一层冷汗来,前有睿王府往生珠现世,如今又有噬心草……神道莫不是当真死灰复燃了!
裘大人稳了稳心神,仔细思索了一阵子,才道:
“听闻这噬心草毒性剧烈,却是止痛的良药……先帝登基时曾下令将此物全部烧毁,只允准几位匡扶社稷的公卿世家留种几株用以入药,就连太医院都没有留存……”
“这几家都是当年随先帝打天下,战功赫赫的武将,因伤病缠身,离不得这药草……”
“当年这些人家都叫内侍官记录在册,先帝也曾言明,此物只能留为己用,不得流与外室,否则就以欺君之罪论处!”
“隔着好几十年的事儿,本官也记不大清楚都有哪几家养殖过,不过……”
裘大人诧异的看向陆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