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咱们才伤了赵三姑娘的名声,赵夫人那个人心眼儿极小,断不会容你与她嫡子成亲!”
潘玉梅一听这话,不管不顾的摔了潘夫人一只茶杯,大声道:
“我不管!我不管……此生我偏要嫁他!如若不成,我……我就绞了头发到庵里做姑子去!”
潘夫人见她如此模样,是又急又气,连声数落潘玉梅不懂事儿!
潘玉梅在潘夫人屋里大闹了一阵儿,见潘夫人如何都不肯松口,狠一跺脚就冲出了房门,正好遇见前来请安的潘玉兰。
潘玉梅正气头上,扫了一眼面上青紫的庶妹,自然没给什么好脸子,刻意撞了一下潘玉兰的肩膀,径直越过她跑出了院子,身后几个丫鬟忙惊慌着追了出去……
潘玉兰叫潘玉梅方才这一撞险些摔着,好在身后侍女眼疾手快的扶了一下,她稳住身形,转身看了一眼潘玉梅气急败坏的背影,眸中隐隐闪着精光……
“四姑娘……”
侍女神色担忧的看了一眼兰姐儿,没敢继续说下去。
潘玉兰自然晓得她担心什么,朝她悄悄摇头,待抚平了裙角褶皱,这才抬脚上前,心中却是细细琢磨起来。
方才潘夫人屋里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她就是不用问也晓得她此时心情极糟,此时去多半要承受夫人的怒火。
可她是庶女,怎能绕过与嫡母请安这一层去?
对潘夫人,她心中有着无尽的恐惧……她毕竟攥着她的婚嫁富贵,甚至是生死……
可此时的她来不及恐惧,因为方才她依稀听见潘玉梅铁了心的要嫁进赵家去。
吏部尚书赵家?
潘玉兰嘴角隐着冷笑,望着潘夫人门前晃动的珠帘,屈膝行礼道:
“母亲,兰儿来给母亲请安……”
片刻,她听见潘夫人内室传来细微的收拾瓷器碎片的声响。
好一会儿才有侍女打了帘子出来,神色漠然的扫了她一眼,语气冰冷道:
“四姑娘,夫人请姑娘进去……”
潘玉兰足足满了一个时辰,才从潘夫人的院子里退了出来。
她揉了揉肿痛的膝盖,心地像是被什么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又疼又痛快。
她在丫鬟的搀扶下,竟是来到了潘玉梅的院子。
“二姐姐可在里头?”
潘玉兰伏低做小,面上装的关切又胆小,连声音都是颤的。
“给我滚!”
果然,里屋传来潘玉梅气急败坏的声音,接着夹杂各种辱骂与诅咒。
潘玉兰扶着门边,身形纹丝不动,她眸光闪了闪,轻声道:
“方才见二姐姐走的急……我……我不大放心,想来瞧瞧二姐姐……”
潘玉梅正气头上,猛然从屋里蹿了出来,抬手就要给潘玉兰一个耳光,却听得潘玉兰急急道:
“姐姐莫恼,我有法子助你嫁入赵家!”
潘玉梅高高扬起的手瞬间僵住,她狐疑的看着潘玉兰,问:
“你这是何意?你……你能有什么法子?”
潘玉兰朝她狡黠的眨眨眼,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来:
“我的确有法子能助二姐姐达成心愿……只是……就看姐姐敢不敢走这一步棋了……”
潘玉梅放下手,谨慎的盯着她良久,忍了又忍,才板着脸徐徐道:
“进来说话……”
赵孟娴才回了府,就被赵夫人急急唤到房中。
赵夫人倚在软垫上,见娴姐儿红肿的半边脸,当即怒不可遏!
“来人!去给我把老爷请来……”
“她潘家真是好大的威风!抢了我们娴姐儿的东西不说……还将人打成这幅模样!”
赵夫人胸前剧烈起伏,杜鹃忙叫人取了冰来替娴姐儿敷面,一面低声安慰赵夫人几句。
赵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此时哪里能听得进去!
“这天杀的孽障,仗着潘家权势……竟如此目中无人!”
“母亲……”
赵孟娴伏在赵夫人身前哭诉道:
“母亲……今日若不是大哥及时赶到,女儿还不知要吃多大的亏……”
赵夫人闻言更是火上浇油,一手揽着娴姐儿,冷脸朝若雨等人斥道:
“你们都是死的不成!娴姐儿叫人打成这幅模样,你们都不晓得动手打回去!”
若雨浑身一颤,忙跪下磕头道:
“回夫人……潘姑娘今日带了不少人来……奴婢……奴婢们已经拦着了……”
寡不敌众不说,便是打得过……她们几个奴婢如何敢朝太尉家的千金动手?
赵夫人闻言气的脸色发白,指着杜鹃道:
“你这就去把老爷请来!快去!”
杜鹃见如何也劝不住赵夫人,只好应声出了院子。
赵尚书方才回府,才换了衣裳就叫杜鹃请到了赵夫人房里。
一见红肿着脸面的娴姐儿,怔了一瞬,问:
“这……这是怎么了?谁打的你?”
娴姐儿哽咽着唤了一声父亲,一时哭得更伤心了。
赵夫人冷声道:
“除了潘家还能有谁!”
“潘夫人那个蛮不讲理的……生养的姑娘都这般粗莽,亏得我没肯应下换亲这事儿!不然咱们赵家可就真吃了哑巴亏!”
“当初老爷还怪我目光短浅……您如今瞧瞧!那潘二姑娘可真是个知书达理的?再打听打听那潘大公子……昨日险些叫人笑掉大牙!”
赵尚书原是想与潘太尉府上结亲的,因赵夫人坚决不同意换亲一事,还为这事儿与她拌过几句嘴。
后来赵夫人摔伤了腿,性情也变得古怪起来,赵尚书越发不愿与她理论。
潘玉鸣的事儿他今日一早也听人说了,如今这些个晚辈里,还真就没几个出挑的……
眼瞧着赵夫人又拉下脸来,赵尚书立时有些烦躁,也不与赵夫人抬杠,叫人将赵孟平叫来,当面问了情况。
赵孟平换了身衣裳进来,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说给众人听。
赵尚书听完脸色也不大好,忍不住沉声道:
“那潘家姑娘也着实忒没规矩了些……”
赵夫人一听这话,又絮絮叨叨说着当日赵尚书埋怨她的话来,赵尚书听得厌烦,直接打断她的话,与赵孟平道:
“平哥儿,你今日当真报了京兆府?”
赵夫人听着也不再作声,转脸看向赵孟平。
赵孟平顿了顿,躬身道:
“回父亲,儿子只是见那翠玉坊的掌柜趋炎附势,这才故意拿京兆府说事儿……”
赵尚书连连点头道:
“好好……吾儿做的对,这事儿虽叫咱们娴姐儿吃了些亏,可到底是女儿家拌嘴,若是较真起来,反倒伤了两家和气……”
“再说那潘二姑娘既然肯赔礼道歉,咱们也不必得理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