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那姑娘也不是良善之辈,叫你母亲离她远些……你与你府中弟妹也交代一声,莫与此女沾边……”
曾少卿就更加讶异了,陆萧向来不与女眷为难,今日怎将这一双人说的一文不值似的。
陆萧被他这眼神看的没有法子,只好粗略道:
“这个魏婉曾私下与我袒露情意,不是什么正派人……”
曾少卿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惊了!
陆萧这性子从不会拿这种事儿造假,他竟如此一说,那魏家姑娘只怕比他口中所言还要龌龊!
这事儿他回府后可得与他母亲好好交待一番……
谈及亲事,曾少卿又想起一事来:
“哎?这说起来……你与重华郡主的事儿可有下文?陛下没应,那李相怎么说?他可真舍得把女儿许给你府上?”
“这说起来你何时看上李太微的?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这就突然要与李家联姻?跟太子殿下抢人,陆萧你真可以啊……”
陆萧抬眸睨他一眼:
“真想知道?”
曾少卿点头如捣蒜。
陆萧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坏笑道:
“也行……先借我点儿银子,回头与你细说……哥哥最近手头紧……”
曾少卿当即缩了肩膀,眼神警惕的瞪着他:
“借银子?你堂堂昌平侯世子能缺银子?我读书少,你莫要诓我……”
陆萧手臂暗暗使力,将曾少卿死死箍在臂弯里动弹不得吗,面上仍是嬉笑道:
“哥哥与你如此推心置腹,既与你开了口,你能不答应?”
曾少卿真想呸他一脸……但他不敢!
陆萧这厮明明比自个儿还小一岁,一口一句哥哥的自称,他可真要脸!
他还当今日陆萧怎么如此热情请他吃早茶,还亲自给他倒茶递水的,原在这儿挖了坑等着他跳呢!
“要多少?”
曾少卿有些心虚的看着陆萧,陆萧可不像是缺银子的人,既与他开口,只怕缺的还不少。
果然,陆萧朝他竖了五根手指头……
“五十两?”
曾少卿松了一口气,五十两的私房钱他倒是不在话下……
谁知陆萧朝他满含深意的笑了笑:
“要不再想想?”
曾少卿闻言险些惊得跳起来:
“五百两!?你……你要这么多银子作甚?”
陆萧含糊道:
“买处宅子……”
先前李太微分他一半儿珠宝首饰,也只够凑了个一千两。昨日他老子只应下了他五百两,他先前叫人打听了,那处宅子怎么说也得三千两,他自个儿私房钱能拿个一千两来,剩下的五百两就指望曾少卿了……
曾少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望着他:
“什么宅子要这么多银子?你这是打算另辟新府不成?”
陆萧撇嘴,这事儿眼下他还真说不得!嘶了一声,与曾少卿道:
“打听这么多做什么?赶紧给我想办法凑银子去……”
曾少卿见他要的急,偏又遮掩着,便暗暗留了心思。吩咐人回府取了银票来,又叫人远远跟在谷雨后头,看陆萧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下晌跟踪的侍卫回府了,凑到曾少卿耳旁一阵低语,曾少卿听完脸都绿了!
瞪着回来报信儿的侍卫好半晌,才痛心疾首道:
“什么!他竟拿小爷的银子去买了清风馆?”
清风馆是城南一处不起眼的男伎馆,规模不大,因有一处温泉汤池,到也算生意勉强。
曾少卿没能能想陆萧真能干出这事儿来,暗暗抹了一把冷汗,他扭头看向身旁侍卫,欲言又止道:
“不能吧?你看陆世子他……也不像是那种人吧?”
侍卫为难道:
“爷,这事儿属下可说不好……但属下打听的实实在在,确是陆世子买下的清风馆无误!”
曾少卿张了张嘴,这事儿就蹊跷了!他与陆萧从小玩到大,也没见他有那方面的嗜好啊……
再说,他存心要与李家议亲,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可了不得,不用李相动手,陆侯一人就能把他灭了……
嘶——
曾少卿一颗心蹦到嗓子眼儿了,忙于侍卫道:
“你再去探探,摸清楚陆世子买下这清风馆意欲何为?这事儿得办的隐秘些,万不能叫旁人晓得!”
潘家大公子昨日惊马出了丑的事儿,一早也传到了赵尚书的后院儿。
赵夫人头上束着深紫色抹额,发髻松散,眼窝凹陷,整个人病恹恹的躺在雕满花鸟的罗汉床上,望着鲛纱帐顶怔怔出神。
丫鬟喜鹊打了帘子进来,朝卧室里探了探身子,与守在赵夫人身旁的杜鹃使了个眼色。
杜鹃会意,悄悄转头看了赵夫人一眼,与喜鹊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这是说夫人今日心情尚可的意思,喜鹊心中这才有了底,脸上带笑进了内室。
赵夫人自上回从马车上摔下来,就大病了一场,且不说已有大半月不露笑脸,就是寻常走路脚步重了几分都会惹上一顿训斥。
夫人性情突然变了许多,就连赵尚书都受不了夫人的冷眼冷语,有些日子未来夫人房中探望了。
“夫人,”
喜鹊眉眼含笑的轻声走到赵氏榻旁,柔声道:
“夫人大喜啊!”
赵氏闻言眉头一蹙,扭头看了一眼喜鹊,面上冰冷道:
“我都大半个月下不来床,还能有什么喜事?”
喜鹊忙道:
“夫人!奴婢方才去百里斋替三姑娘采买宣纸,可听着一件大喜事儿!”
“听说潘家大公子昨日骑马时,不知为何马儿突然惊了蹄,驮着潘大公子从太白楼一直跑到崇安门才叫人拦下!”
“那潘大公子寻常最爱舞文弄墨,却骑术欠佳又胆小如鼠!竟然一路上嚎啕不止,惊着多少商户……听闻被崇安门的侍卫按下马头时,潘大公子嗓子都喊哑了,面上眼泪鼻涕混了一团……”
“这事儿今日街头巷尾都传遍了!听说那潘夫人晓得这事儿没能捂着,早上就气晕了过去……夫人您听听!可不就是大喜么!”
赵氏听完脸色果然松动了几分,略一思索忙支起身子,于喜鹊吩咐道:
“你这就去叫人暗中散出话去,就说咱们娴姐儿那日没瞧上潘大公子窝囊样儿,这才叫人拿生辰八字做了文章……”
“此事要快,趁着潘家人深陷泥潭,再给我踩上两脚,我定要叫那老婆子尝尝叫人剜心的滋味儿!”
“快去!这事儿你若是办好了,夫人我有重赏!”
喜鹊一听这话脸上笑意更胜,忙朝赵夫人拍着胸脯道:
“夫人尽管放心!这事儿奴婢定办的滴水不漏!定要为咱们姑娘出一口恶气!”
赵夫人脸上这才露了满意之色,待喜鹊退了出去,又扭头看向杜鹃,问:
“桂嬷嬷这几日如何了?可叫大夫复诊了?怎么说的?”
杜鹃正眼红喜鹊得宠,闻声忙三两步凑到赵夫人跟前,谄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