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事发突然,你也莫急恼。我已叫管家将昨日起出入府门的下人一一筛查,看可有疏漏……”
“事涉神道,我方才命人将画像拓印交与京畿营,城中也张贴了告示全城搜捕画像中人,只要此人尚在京城,总能露出马脚来……”
李太微颔首,心中仍是不安。
此事虽是她警醒,意外搅了躲在暗中之人的局,可她对背后之人的图谋仍一无所知,这种受人愚弄的恐慌感,让她心底倏然迸出一股戾气来。
夜已深,李相书房的灯火未熄,父女俩长谈了许久……
潘太尉府上,此时正闹得人仰马翻。
潘二姑娘今日受了气,将这些日子的委屈不甘一股脑儿都发泄了出来!
接连几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潘玉兰细嫩瓷白的面上,顿时红肿一片。
潘玉梅仍觉着不解气,抬手就扬了案上茶盏,正欲砸向跪在跟前的潘玉兰时,却叫乳母眼疾手快的一把拦下了。
潘夫人才从潘大公子那里过来,见状也吓了一跳,忙叫人先将潘玉兰带下去。这才上前将潘玉梅搂在怀中,抹着泪道:
“我的心肝儿……你这是怎么了?她毕竟是你庶妹,这如何使得!若叫你父亲知道了,还不知要如何罚你……”
潘玉梅是潘夫人四十岁才怀上的老来女,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府中上下除了嫡长子,就属这位潘二姑娘最为金贵。
潘玉梅两眼烧的通红,欲上前再扇潘玉兰几个耳光,却因潘夫人拦着,寻不到机会下手,气得直跺脚!
婢女们手忙脚乱的将哭得梨花带雨的潘玉兰架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又叫潘二姑娘追出来打……
“潘玉兰这个贱坯!”
潘玉梅恨的直咬牙,冲着潘玉兰的背影骂道,
“当着外人的面儿,竟不与我一条心!生生看了我的笑话不说,还腆着脸去逢迎李太微!”
“母亲!您说!……我究竟哪里不如李太微那个贱人!她凭什么敢爬到我头上撒野?”
“明明父亲与李相品阶不分上下,大哥瞧我受气竟不敢帮我出头!母亲……那李太微竟敢如此欺辱与我……”
潘玉梅越说越委屈,眼泪滚滚滑落,搂着潘夫人的腰身就哭了起来。
潘夫人心疼的紧,可朝政局势,哪里是她这个内宅妇人能说的清的?
李相此人原就满腹才华,是陛下跟前最为得宠的老臣,又有昭和公主娘家人撑腰,哪里是她们潘家轻易可比的?
见母亲眸中露了息事宁人之意,潘玉梅不满道:
“母亲!今日之事可不能如此算了!那李太微欺辱我就罢了……先前大哥的马儿突然惊蹄,定是她与陆萧暗中作祟!”
“明明先前是好好儿的,马儿怎会突然发了狂?反正我是不信!怎就那般巧合!”
潘夫人闻言,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潘玉鸣突然惊了马,侍卫们一直追到崇安门才险险拦下……
她这嫡长子自小胆子就小,马术也只能算是勉强,方才这一路上受了惊吓,潘家大公子丢了多大的脸面,潘夫人想想心口就疼了起来……
方才太医给瞧了,幸好只是擦伤些皮肉,没有伤着骨头,原以为不过一场意外,可一听潘玉梅这话,潘夫人心底就笼了冰霜!
陆萧这孽障在京中什么名声她能不知?若方才大郎的马真是他下的黑手……
潘夫人眉头就拧了起来。
先推拒了梅姐儿的婚事,又戏弄了她的儿子!
潘夫人抚了抚潘玉梅的手,神色冷然道:
“这事儿母亲自会替你做主,你且消停了,莫叫你父亲又逮了你的错处来……”
潘玉梅得了母亲这句话,这才肯罢休……
潘府兰心苑内,吴姨娘哭红了眼,拧了冷水帕子替潘玉兰敷面。
门外小丫鬟敲了门进来,敷衍着行了一礼,道:
“夫人叫奴婢来与三姑娘说一声,下月陛下围场狩猎,夫人要带三姑娘同行,这几日叫姑娘安心在闺房待着,不必出门了,潜心学好了规矩才是……”
方才眼底冷凝如霜的潘玉兰眼底顿时笼了一层水汽,朝着来人就盈盈跪了下去:
“有劳姐姐替我多谢母亲……”
翌日一早,陆萧约了曾少卿在必香居吃早茶。
曾少卿眉开眼笑的与他聊起了昨日潘家大公子骑马受惊,险些没把半个盛京城的百姓惊动的事儿来。
“听说潘大公子与赵尚书家的嫡女议亲不成,暗地里使了些手段,坏了赵姑娘名声……啧啧……”
曾少卿一脸的鄙夷,
“我瞧这人着实不怎么样,亏得赵家没与潘家牵扯上……”
陆萧扫了他一眼,亲自给他斟了茶,道:
“怎么?你若舍不得这赵家姑娘,自个儿娶了便是……也算与你府上门当户对,想来你爹也不会反对……”
曾少卿闻言立马慌了一下,连连摆手道:
“别别!我也就这么一说,哪儿就能扯到娶妻上头?”
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凑到陆萧面前问:
“对了,你可听说你义兄欲与魏家议亲的事儿?”
陆萧倒茶的手一顿,挑眉道:
“哪个魏家?”
曾少卿端了茶水饮了一大口,诧异道:
“郎中令魏巍的嫡女魏婉啊!怎么?这事儿连你都不知情?”
陆萧微不可见的蹙了眉。
竟是她?
李太微才疑心盛如柏招惹了李瑶,他转身就要与魏家议亲……这个人……倒真是不简单。
“何时的事儿?他可曾应了?”
曾少卿把饮空的杯盏推到陆萧跟前,面上略有些得意:
“这事儿八字才一撇,是陆侯托我父亲做的媒,才问了你义兄的意思,他说都听长辈的安排……”
“这几日我母亲就要与魏夫人碰面,私下探探魏家口风……想来有你我两家保媒,这事儿应是错不了!”
陆萧满斟了一杯茶水,待曾少卿伸手来取时,却止住他的手。
曾少卿不明所以的看过去,就听陆萧正色道:
“这事儿你得先拦着你母亲……”
曾少卿一怔:
“怎么?有什么不妥?”
陆萧想了一瞬,简单与他说起了李太微疑心盛如柏与李瑶的事儿来。
曾少卿听完脸色都变了:
“这……还能有这事儿?他若心里真有旁人,何必瞒着?”
陆萧松开了曾少卿的手臂,与他正色道:
“若是以往,他自然会选李瑶,可如今李家二房什么光景,他又怎会自毁前程?”
曾少卿一听这话就蹙了眉,他晓得陆萧与他这位义兄有些不对付,但没想到陆萧竟会对盛如柏如此评价。
不待他细问,又听陆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