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心有灵犀,李太微咬牙切齿看过来时,他刚好与她对上目光,收到她眸中浓浓警告,陆萧朝她飞快的轻笑了一下。
少年唇角微微一勾,明眸皓齿,俊俏无双。
李太微心中似有什么突然破土而出,发出轻微的声响,叫她怔了一瞬,有些恍惚的看着前方。
李瑶似是察觉到什么,顺着李太微的目光看去。
高台之上,整齐站着不少金吾卫,唯有陆萧一人身姿绰约……
第一组比试结束,接下来便是第二组,第三组……
五组比下来,太子与其他皇子看得十分满意,亲赐了二十只红筹。
内侍官又捧了银盘上来,里头背面朝上放着二十只号牌,叫各位入围的侍卫陆续随意选取。
曾少卿好不容易奋力拿到了红筹,尚来不及欢欣雀跃,垂眸看着手中第六号号牌,再抬眸看了一眼眸底拢着煞气的陆萧,有些犯了难。
顿了顿,他果断决定利用自己老爹的职权,与拿到第二十号号牌的侍卫调换了一下,结果很顺利,曾少卿也很满意。
金吾卫自创立以来,最好的战绩是撑到第十五位,他排最后……怎么着也算是安全了吧?
陆萧两手负在身后,眉眼微挑看着游龙台上一众跃跃欲试的小崽子们,目光落在那个叫夏铭的侍卫身上刻意停留了一瞬。
啧啧……还真拿到红筹了……也不知道是第几个上场……
不待陆萧畅想,鼓点再次落了下来,他一把扯下身上玄色披风,露出一袭金甲,足尖一点就稳稳落在了游龙台上。
男子那席有了声响,蝗虫一般嗡嗡的:
“呀!这陆世子好俊俏的轻功!”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陆阎王,能没有两下子么?”
“说的也是……听闻没少叫陆侯操心,还是走的后门儿才进的金吾卫……怎么是他亲自上场了?”
“且看着吧!多半也是虚有其表的纨绔……毛头小子一个,能撑个三五人就算没给陆侯丢脸了……”
女眷这边反馈可不一般!
陆萧离京四年,模样轮廓倒真不如他那诨名叫人印象深刻!
“这是昌平侯世子?那个陆阎王?怎会生的如此俊俏?”
“是啊是啊!能入的金吾卫,这一身功夫想来也是不错的!”
“我瞧着台上竟没一人能比过陆世子相貌……”
“嘘……别胡说,太子也在台上呢!”
俞夫人当即沉下脸来,目光炯炯的瞪了一眼说话之人,女眷这边才算消停下来。
鼓点声停了下来,拿到一号牌的银甲侍卫上前,与陆萧互相拱手报了名讳,便亮了兵器。
陆萧也没回头,顺手从身后兵器架子上抽了一根木棍,拿在手中掂了两下,以眼神示意对面之人可以动手了……
那银甲侍卫当场就傻了,有些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自个儿手里握紧的金丝大环刀,再瞧瞧陆萧手里的木棍,犹豫着放回架子上,也取了一根木棍与陆萧对峙。
曾少卿无奈的一手捂眼,心中道了一声:
兄弟……走好!
果然,堪堪二十来招……那银甲侍卫眼睁睁看着自个儿连人带棍被踹下高台,一口气险些没提得上来!
底下静默了一瞬,顿时就炸了!
“二十招!二十招就把人给打下去了?”
“这陆世子功夫不容小觑啊!”
李太微算上两辈子,还是第一回真正瞧见陆萧与人动手,见状也是呆了一瞬。
方才与他对手的那侍卫功夫不弱,先前还得了太子几句夸赞,竟没能接下他三十招!
方才压俞大公子赢的夫人们尚未回过神来,就见陆萧一脚把人踹台下去了,纷纷抽了一口凉气……又齐齐看向做局的兰妃……
兰妃脸色自是不大好,但能坐上妃位,可比这些个夫人要沉得住气,见状幽幽道:
“急什么?这才第一位……后头还跟着十九位呢……”
众夫人稍稍宽心,又瞥向俞夫人。
俞夫人脸色阴沉,却并未露出慌色,众夫人心中隐隐有了底。
可后头又陆续上了九位侍卫,竟无一人能接过陆萧五十招往上……
这……众夫人的冷汗都下来了……
第十一位,是俞大公子上场了。
兰妃与众夫人眼底露着明晃晃的期盼!毕竟……自己方才押上去的首饰可不便宜啊!
俞夫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持剑而立的嫡长子,指尖紧紧攥着衣襟下摆……
经过方才观战,俞启越面对如此劲敌自然不敢轻视,他紧了紧手中的剑,心头飞快算计着方才陆萧招式中为数不多的破绽……
陆萧一连战了十人,鼻尖上蒙了一层汗。
这一届的金吾卫身手不凡,与记忆中所查无几。除了淳亲王倒台后,又换了几个旁家侍卫顶上,但个个身手几乎都能与惊蛰比肩。
大周朝人才辈出,他心中颇是安慰……
直到他听俞启越报了名讳,眼底就冷了下来……这就是方才女眷们拿他与自己比的俞家小子?
啧啧……模样长得不行……这握剑的手势也不到位……
俞启越方才明明感到迎面扑来一阵杀气,突然又对上陆萧挑剔的小眼神……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鼓声一停,意味着比试开始。
俞启越忙敛了心神,朝陆萧提剑就刺了过去。
陆萧依旧持棍,见状飞快的侧身的挡了一下,那剑贴着棍子一边险险擦过。
俞启越又灵活的一个转身,那剑如长了眼般直逼陆萧后心……
盛如柏从兵马司匆匆赶了来,才登上高台一角,映入眼帘的,便是陆萧忽然将手中木棍武得密不透风,他甚至没有回头,就将俞启越手中的剑尖叮得一声弹开了。
俞启越原对这一剑存了八成的信心能一击即中!没曾想陆萧竟然连头都没回,身子也没避开半分!
他这是存了十分的自信能避开他这一剑!
底下也立时炸开了锅,有人禁不住鼓起掌来,叫太子殿下瞪了一眼,倏然缩了肩膀。
如此紧要关头,怎能随意惊扰了台上之人?
李瑶远远看见了盛如柏模糊的身形,眼底陡然一热,她攥着帕子掩唇,好在众人正紧紧盯着场上形势,倒是无人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趁着赵氏也全神贯注的盯着台上,悄悄压低了身子退了出去。
香菊此时也看得入迷,与其他三五个奴婢凑到一处紧张的看着陆萧与俞大公子比试,只觉得这一段定比百晓生的话本子还要叫人惊心动魄!
饶是俞启越如何变化剑术,始终功不破陆萧的棍法。
他越战越急,越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