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竟觉得陆萧不错?”
她依稀记得她与陆萧打架那日,她母亲可是提着凤鸣剑去的……
昭和看着李太微,眸底露着笑:
“我听你爹爹说,你受伤那日是陆世子亲自救下的……他是金吾卫校尉,理应护送太子回宫复命才是。可他却为了你,只身赴险……”
“阿鸾……阿娘瞧着,他心里是有你的!”
“不然哪家儿郎能应下子随母姓?他还亲口允诺你爹爹,一年内坐上金吾卫统领一职,不叫你受委屈……”
“说句实话,阿娘与你爹爹都舍不得你嫁入宫里,更舍不得你嫁回西凉……权势,名望,咱们李家不缺,阿娘只愿你嫁个能爱你如命的如意郎君……”
前世昭和过世的早,从未有人与她这般说过话,就连外祖母与舅母,都一心盼她高嫁……
可高嫁了又能如何?
守着一方朝堂,一把青丝换成霜,冷的终究还是自己的心肠……
“阿娘,”
李太微靠进昭和怀里,翁声道:
“阿娘……若是我嫁错了该如何?若是他待我不好呢?”
昭和笑着抚着她乌黑的发顶,眼神昕亮:
“大不了咱们去陛下跟前讨说法!论理,陆侯不是你爹爹的对手,论武,咱们家还有先帝爷御赐的凤鸣剑……”
李太微听完,眼底也蒙了一层笑意,她的阿娘真真是西凉奇女子!
“夫人,皇后娘娘派人来了……”
金嬷嬷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发紧,与昭和道:
“来的是玉嬷嬷,送了一对儿龙凤呈祥的紫金镯子……”
昭和有些愣神:
“皇后不是前几日才叫人送了赏赐来?今儿怎么又送了镯子?”
李太微眉心一跳,龙凤紫金镯……这可是历来只传东宫太子妃的宝物!
皇后娘娘这是打算亲自出手,试探李家的意思了?
玉嬷嬷是皇后娘娘的乳母,在宫里地位可不比旁的奴才!
昭和带着李太微亲自迎了出来,将人请到花厅里入座。
玉嬷嬷上前恭敬的行了礼,昭和忙叫金嬷嬷将人扶起来。
“玉嬷嬷快坐,念夏给嬷嬷上茶。”
昭和笑着吩咐。
玉嬷嬷将昭和上下一打量,目光落在她已稍显了身形的肚子上,惊了一瞬,道:
“老奴记得……夫人应有两个月身孕了吧?倒是显怀早了些,想来定是小世子健壮……”
昭和笑而不语,金嬷嬷亲自从念夏手上端了茶,递到玉嬷嬷跟前,满面笑意:
“玉嬷嬷好记性!咱们夫人确实才怀了两个多月身子……”
“嬷嬷怕是尚不晓得……我家夫人这一胎呀,是双生子!这才较旁人显怀略早了些!”
玉嬷嬷闻言惊得长大了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拍手道:
“啊呀!这真真是不得了的大喜事!夫人真是瞒的紧,竟连皇后娘娘那儿都没叫人知会一声……”
“娘娘若是晓得了,指不定要多欢喜!”
昭和拿帕子掩了笑,道:
“原是想叫人私下禀一声太后与皇后娘娘的……可听嬷嬷们说,尚未满三月,还是莫要说出口的好……”
玉嬷嬷忙道:
“对对对!是有这么个说法儿!你瞧瞧,老奴着实欢喜坏了……”
“夫人这一胎可金贵的紧!万事马虎不得!啊呀!相府这一回要添上两个小世子,老夫人不晓得要欢喜成什么模样!”
众人都陪着笑,唯有李太微敛眉,目光落在玉嬷嬷身后,宫女捧着的乌金百宝盒上。
盒子上头雕满了龙凤呈祥,一把赤金的盘龙锁尤为扎眼。
李太微心头一跳,顿时确定皇后这把是来真的了!
果然,玉嬷嬷看向李太微,又将她那日掩护长平的事迹大赞了一番!
“老奴来之前,公主与太子殿下是千叮万嘱的,叫老奴务必当面谢过郡主!公主听闻郡主那日受了伤,很是放心不下,叫老奴带了不少血燕,人参,给郡主好好补身子……”
李太微忙起身谢过,又问了几句长平身子的话,便听得玉嬷嬷道:
“公主那日受了惊吓,一连烧了好几日,前些日子才刚好些,偏昨日又染了风寒,眼下歇在宫里呢!若非如此,今日定是要闹着与老奴一道来的……”
“长平染了风寒?可要紧呐?”
昭和有些担心,
“太医怎么说的?”
玉嬷嬷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又平复下去,敷衍道:
“不打紧,太医开了药,吃上几日就好了。”
“那就好,”
昭和点了点头,又嘱咐金嬷嬷装了几盒奶酥带回去给长平解馋,
“长平极爱这糕点,嬷嬷带回去给她尝尝,待阿鸾身子好些,我叫她入宫瞧瞧长平去……”
玉嬷嬷忙提长平谢过昭和,这才转了正题道:
“今日老奴奉命来替皇后娘娘送……”
“郡主……”
大福从外头匆匆跑进来,朝众人福了一福,道:
“郡主,陆世子来找您,说有急事儿,人就在前厅侯着呢!”
玉嬷嬷怔了一瞬,诧异道:
“哪个陆世子?”
昭和淡笑道:
“是昌平侯家的世子,叫陆萧的……”
玉嬷嬷恍然,赞道:
“呀!是陆校尉啊!听太子殿下说起,那日可不得了!陆世子真是好身手啊!”
昭和听着,面上笑意更盛,与李太微道:
“既是世子来了,你且去瞧瞧有什么急事儿……”
李太微忙应了一声,又与玉嬷嬷许了礼,才领着大福往前厅去。
刚出了院子,就遇上了迎面而来的李盛。
“阿鸾急着找我何事?”
李太微也顾不得礼数,拉着李盛的手退到一旁,将玉嬷嬷的事儿与他说了个大概,叫李盛帮忙想想法子。
李盛倒是有些时没见着李太微如此模样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重心长道:
“这事儿你可想清楚了?你真不后悔?”
李太微咂嘴道:
“那不能够!”
“我阿娘说了,论理,陆侯斗不过您,论武,咱们家有凤鸣剑……可我若真嫁入东宫去,咱们家可就落了下风……”
再说了,太子能活几年还未可知呢……
李盛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他夫人的路数永远这么一针见血!
“那也不能这么说,太子忠厚,未必就会叫你受了委屈……你可知东宫太子妃一位,叫盛京多少贵女惦记……若是错过这一回,日后你便是哭鼻子都求不到了……”
“阿鸾绝不后悔!爹爹快去吧!若是晚了可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