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虽未朝汾阳王直接下手,但早已断了汾阳王的爪牙,叫他活的生不如死……临了,也算得上不得善终……”
“这老混账今日既自寻死路,我何不顺手捎带他一程?再说……他既生了这等祸乱天下的心思,我难不成留着他当柴烧?”
陆萧仔细想了一番,两手抱在胸前,睨着李太微,问:
“若不是今日汾阳王自个儿找上门儿来?短弩这事儿……你打算瞒我到几时啊?”
李太微顿时心虚了一瞬,下意识捂着心口,言不由衷道:
“我……我这不正要寻个时机与你说么?咱俩如今可在一条船上,这事儿我哪儿能瞒着你?”
陆萧扭头看着李太微,轻笑了一声,也不点破她。想着今日她竟能应下这桩婚,心底如吃了蜜甜。
忍了又忍,才道:
“你……你今日如何就应下这婚事了?”
李太微目光一顿,跟看个傻子一般看着陆萧:
“我这不还是为了救你一命?”
“否则你觉着以我爹爹的手腕,你能活到你舅父进京那日?再说了,花烟你打算怎么弄出来?”
没头没脑的,突然就提起了他舅父……陆萧顿时警觉起来:
“我舅父?”
“李太微……你莫不是又打了什么鬼主意吧?”
李太微这回倒也没与他藏着掖着,一双琥珀色的珠眸盛满了晶莹,直言道:
“听闻你有个表哥叫萧炎的,不但满腹诗书,还生的风华绝代,回头……给我引荐引荐?”
陆萧闻言,顿时一张脸就沉了下来:
“滚!”
“你给小爷趁早死了这份儿心!”
李太微顿时拉下脸来:
“怎么?长平堂堂一国公主!还能配不上你表哥?”
嗯?长平?
陆萧噎了一瞬,忙变脸道:
“行行行!这事儿都听你的!等他一进京我就给你把人绑来!”
李太微这才缓了脸色,满意的哼了一声。
陆萧生怕这祖宗又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忙转了话题:
“汾阳王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直接捅到陛下跟前吧?”
李太微闻言就笑了,朝他勾了勾手指,叫他附耳过来。
陆萧忍着一颗躁动的心凑上前去,少年的悸动尚未流淌出眼底,就叫李太微的话惊得嘶了一声:
“你......你这法子......是不是忒阴损了些?”
李太微朝他一挑眉:
“陆世子若是为难,本郡主可以找太子殿下帮忙......”
陆萧一听这话就板下脸来,咬了咬牙,恨恨道:
“成!你给小爷等着!”
言罢,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念夏刚从外间进来,见陆萧气冲冲的出去,有些不放心道:
“郡主......您与陆世子当真......情投意合?”
看这样子倒不大像啊......
李太微被这句情投意合恶心了一下,倒也不打算与她多做解释,与念夏吩咐道:
“你叫容芷这就回府侍奉,母亲那里我终是不放心......青绿居那头也叫人知会一声,嫂嫂有孕在身,切莫冲撞了去。”
念夏点头应下,才要转身就听李太微想起了什么,唤住了她道:
“抽空嘱咐门房一声,采买一身孝服,几捆纸钱,晚些时……大表哥兴许用得着……”
下晌时,花烟来了。
念夏撩了帘子,瞧见她很是惊讶,压低了声音道:
“花烟......你怎么来了?可是相爷吩咐你来伺候郡主?”
花烟面色一滞,犹豫了片刻,才与念夏道:
“是相爷命我回府的......”
回府?
念夏绣着锦帕的指尖一顿,探过身去:
“这......你是说......你叫侯爷撵出来了?”
花烟神色尴尬的点了点头,问:
“郡主可起身了?”
李太微一心记挂相府那头,自然睡不踏实,闻声便朝外头唤了一声:
“叫花烟进来说话。”
念夏应了一声,推开了内室的门,又为李太微奉了一盏香茶。
花烟进门,脸色有些发紧,朝着李太微就跪了下去:
“属下无能!求郡主责罚!”
李太微见状轻笑了一声,道:
“起来吧,这事儿也怨不得你......若我父亲连你都查不出来,岂不白当了这么些年的丞相?”
言罢,又朝花烟问:
“你方才可是刚从府里过来?府里眼下如何了?”
花烟起身道:
“汾阳王今日带了好些人马来,执意带走王妃与世子,这事儿连老夫人都惊动了......”
“夫人与老夫人惊怒之下叫了侍卫与汾阳王对峙,两边儿险些打起来!还是明世子上前解围才平息了一瞬,可后来却不知为何,明世子叫汾阳王当众打了耳光......幸得相爷及时赶来,否则......”
“这个老混账!”
李太微气急。
念夏原听着花烟的话吓的直捂嘴,突然听李太微这句,惊得忙上前唤了一声“郡主”!
李太微冷着脸,又问花烟:
“汾阳王眼下人在何处?我父亲能容他在府上如此放肆?”
花烟道:
“奴婢来之前,相爷已叫人将汾阳王押到宫里去了......同去的还有汾阳王妃与世子,想必是闹到陛下那里了......”
李太微仍是不解气,心头不由惦记陆萧那边安排的如何了。
“陆世子呢?可在府上?”
花烟想了一瞬,道:
“世子晌午前出的府,眼下尚未回来,郡主可有事要交待?”
李太微想着汾阳王这事儿眼下尚不能与旁人说起,便道:
“若是世子回来,请他过来一趟,我有话要问他。”
花烟点头,倏然又想起了什么,道:
“郡主,先前世子爷传了消息来,说红朱没能救活,死在京兆府了......”
“死了?”
李太微一惊,眼底露出遗憾来,如此一来红朱这里的线索就全断了......
“那惊蛰呢?可醒了不曾?”
红朱这里行不通,便只能看黎文修这头能不能探出什么来。
花烟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
“惊蛰内伤好转些许,就是人尚未清醒,军医说......只怕还需一些日子......”
李太微心头躁动不安,总觉着淳亲王造反之后,盛京城尚还酝酿着一场大祸。
“郡主可醒了?”
门外突然响起了罗氏的声音。
李太微忙朝花烟使了眼色,花烟领悟,端着茶壶往外头去。
念夏亲自开的门,罗氏提着裙角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提着食盒的丫鬟。
花烟与念夏上前给罗氏行了礼,罗氏目光落在花烟面上,微顿了一下。
“你......”
罗氏蹙着眉,似是有话要问。
“夫人来了?花烟,快请夫人进来......”
罗氏刚开口,便听得里头李太微的声音,忙笑着应了一声。
“郡主睡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坦?”
一面说着话,罗氏就提了裙角往里屋去。见李太微面色好了许多,脸上笑意更胜:
“听闻郡主爱吃甜食,妾身就叫厨娘蒸了一碟秋棠糕,郡主正好尝尝可合胃口?”
罗氏虽是陆候妾室,可也是侯府唯一的女主子,满府上下都唤一句夫人,可以说这罗氏虽无正妻名分,但已然与正妻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