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萧听李相如此一说,心里一块大石倒是落了下来,就是多少有些膈应。
这么一说,那他可就算不得入赘了!
再说......若是李太微她娘这一胎生个男丁,那等于没有这档子事儿了!
只要能先定下这门亲事,日后这爵位什么的都可从长计议......
如此一想,陆萧眼底就添了喜色。
他方才还想着,他与李太微这私定终身的戏码,怎么着也不至于叫李相如此淡定啊?
拿捏人心这一套,果然还得数她李太微在行!
“老李......那......那你看我儿子都这么懂事儿了......这婚事.......”
陆擎平息了一番,朝李相腆着脸笑道。
李盛脸色还绷着,没好气瞪了陆擎一眼,道:
“你急什么?这事儿我不得回去与她母亲合计合计?”
“我就是答应了,陛下那里你去说?”
“再说了.......你儿子方才可是夸下海口要当上金吾卫统领的!这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你倒还急上了......”
陆擎叫李盛当面儿一顿数落,摸了摸鼻子,倒也觉着句句在理。
“那成,这事儿你回去与弟妹商量商量,若是能成,你给我句准信儿......陛下那里我去求旨赐婚,定不叫你为难......”
“我这个儿子以往是顽劣了些,可这趟从军回来就大不一样了,不然我也不能叫他入了金吾卫去.....”
“你放心!我定然好好管教他,若能嫁与我府上,绝不叫你姑娘吃亏!”
李盛睨了他一眼,见陆擎这老小子还算识相,脸色这才缓了几分。
“相爷!”
门外侍卫通禀一声,听着有些事急。
李盛脸色微顿,提着袍子起身,走到外头。
“何事?”
侍卫朝他身后陆候父子探了探身,神色有些犹豫。
李盛看了一眼陆候,朝侍卫道:
“但说无妨!”
侍卫躬身道:
“相爷,方才汾阳王入府了......带了不少人来,说是要带王妃与明世子走!”
李盛一凛,眼底陡然露出几分担忧,紧声道:
“夫人呢?可叫人护着?”
昭和性子急,如今又怀着身孕,本就与汾阳王不对付,今日汾阳王敢带人闹上门来,若是冲撞了可怎么得了!
“相爷放心,夫人无碍,就是明世子与汾阳王的人起了冲突,受了些伤......属下已命人去请太医了......”
李盛顾不得与陆候打招呼,提着袍子就往外头走,眸中戾气大盛:
“找死!”
陆候与陆萧对视一眼,连忙吩咐侍卫招呼一队人马守在相府外头,若是李相用的着,随时碾压汾阳王的人马。
他们武将出身,旁的本事没有!这打架斗狠还不是信手拈来?
陆萧想了一瞬,觉得这事儿还是得知会李太微一声,正欲返身回屋,却被陆候拽住了胳膊。
“你干什么去?还想推人家姑娘门?”
“这事儿你与她说起不合适吧......你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陆萧朝自家老子翻了个白眼儿,心道你是不晓得你这未来儿媳妇儿的厉害,她李太微要是发起狠来,汾阳王能不能活着走出相府大门都两说呢!
果然,陆萧才进屋与李太微说起这事儿,就听得李太微阴森森道:
“汾阳王真是活腻歪了,弄死他.......”
陆萧听了李太微一番话,眉心直跳。
“竟还有这事儿?”
李太微点头:
“淳亲王前世是与二皇子一道倒台的,眼下陛下虽有拿他开刀的意思,可依着淳亲王的城府,大可不必何急于一时,非反不可!”
陆萧敛眉:
“你是说这事儿......与汾阳王也有关?”
李太微抻了抻身子,陆萧忙取了软枕垫在她身后,又顺手替她揉了两下肩,垂眸问道:
“就凭那日刺客手中的短弩,你就能确定那里头也有汾阳王的人?”
李太微半倚在软枕上,想了一瞬,道:
“有一事你应尚不知情,前世公子楚......并非只李璞一人。”
陆萧刹时身形一顿,看向李太微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公子楚……还有明成?”
陆萧惊了一瞬,不由想起先前明成与太子的那一番对话来,明里暗里,他身为亲王世子,竟然赞同陛下收拢皇权!
李太微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道:
“公子楚上达天听,手中握着重臣私隐与朝廷机要,若是没有皇族中人,陛下也断不会安心叫我李家独占先机!”
陆萧闻言,眸中仍是难掩惊叹!
难怪公子楚手腕了得,不但处事机警还能处处周全......前世竟能从他手中夺了燕云十三洲的管辖权!
这公子楚一职......原竟是两人!
李太微接着道:
“前世明成伤了腿,便开始暗中查探背后缘由,机缘之下竟查出他父亲汾阳王在蜀中藏着一支府兵,且这种短弩就是他们特有的兵器。”
“我曾瞧见明成书房里挂着这种短弩,探问之下才得知此事,也因此留了些印象。”
“汾阳王为制出这把短弩,花费了不少心思,光铸铁匠人就有百来个,燕山精铁更是堆满了一整仓……”
陆萧拧眉,这短弩设计精巧,极易携带,且射杀力极强,连他都是第一回见!
有了这样的兵器,难怪淳亲王敢起了造反的心思,赌上身家性命,破釜沉舟一回!
若不是那日碰上他与李太微临危不乱,只怕太子早已惨遭毒手!届时若是二皇子趁机起兵夺权,那大周朝……可就要陷入一场内乱!
陆萧心知此事严重,静默了一瞬,问:
“可前世……汾阳王私藏蜀中的这只府兵,为何从未现世?”
李太微淡淡看了陆萧一眼,没有作声。
陆萧顿悟:
“是明成……他暗中除掉了汾阳王的爪牙?”
李太微叹了一声:
“前世的明成因腿伤成了废人,遭了不少罪,加上后来姑母病逝……他变得阴郁嗜杀,好似换了一个人。”
“他铲除的不单单是这只府兵,就连汾阳王的后院儿,最后……也没剩几个手脚齐全的……”
陆萧沉思了好一番,道:
“可淳亲王已然伏法,眼下却并未曾招出汾阳王……这事儿倒是透着古怪!”
李太微颔首,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
“淳亲王兵败,此事定会牵扯出京城不少兵马,就连宫中内侍都免不了一场血洗……二皇子那里可传出异动?”
陆萧冷哼一声,道:
“二皇子可精着呢!这小子一直是个深藏不露的……否则前世也不能熬死了太子,还独揽大权!”
“不过……汾阳王事你可想清楚了?”
“这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将汾阳王捅出去,你表哥那里……只怕因此受了牵连……”
李太微抬眸,目光清亮:
“明成这个人纯良正直且心怀天下,前世若不是境遇凄惨,也不至于伤了心神……”
“他向来最见不得汾阳王那老贼的为人,父子间更是少有亲近的时候……再加上我姑母此番是下定了决心要与汾阳王和离,我瞧着他心里是赞成的。不然也不至于冒着大不孝的罪名,亲自护送我姑母回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