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
陆萧起身,在屋里来回跺了几步,扭头朝她邪魅一笑,道:
“你眼下可在老子房里!老子若是运足了内力,这大半夜的......你猜猜......能不能把你爹叫起来......”
李太微震惊的瞪着一脸得意的陆萧,张了张嘴,竟第一回叫这厮堵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敢!”
陆萧倒是人狠话不多,伸手就解了外袍挂在屏风上,立马翻掌提气......
“老鳏夫!你等会儿!等会儿!”
见这厮今日是铁了心的跟她过不去,李太微大惊失色!
“你......你容我再想想......”
李太微背上汗都滋出来了,朝陆萧的方向艰难的挪了挪身子......
她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回碰见泼夫啊!
大意了!
原以为这厮还能算个无耻之徒中的正人君子......这......这真真是大意了!
陆萧见李太微真急白了脸,心下不忍,可箭在弦上!成败在此一举啊!说什么这会儿也得绷住了......于是又挑衅的抬了抬手,用眼神示意李太微“时不待人,你可得快点儿想!”
李太微鬓角都落了汗,脑中飞快的算计起来,想了一瞬,抬眸问陆萧:
“老鳏夫......你这图的什么?你不妨与我直说......”
陆萧怔住了,如何也没想到李太微能当面儿问他这个。
“我.......”
李太微更没想到一句话就能把陆萧问懵了,眼底不由露出鄙夷来,道:
“你总不能......是真看上我了吧?”
陆萧叫李太微挑衅惯了,几乎想也没想,下意识就脱口道:
“放屁!老子能看上你?”
话一出口,才晓得坏了!恨不能立马咬了自己舌头!
李太微闻言确是放下心来,淡淡哼了一声,道:
“那行,你且直说吧......你打算怎么着......”
无缘无故的,就突然要与她谈起婚嫁来......这大半夜的,还不要脸不要皮的威胁她喊人......
李太微眉头蹙了起来,老鳏夫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陆萧提着气的手掌还没放下来,身形僵的跟雕像似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心中呕血,偏放不下老脸,只能往李太微跟前挪了两步,神色尴尬道:
“那个......李太微......你......你要不重新问我一回?”
李太微愣了:
“什么?......”
“问你打算怎么着?”
陆萧张了张嘴,语气艰难道:
“不是......是......是上一句......”
李太微本就憋着气,闻言一双眸子都要喷火了:
“老鳏夫......大半夜的......你玩儿呢?”
陆萧眼瞅着李太微就要动气,一咬牙又脱了一件衣裳!
“李太微......你......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李太微心头一跳,笃定这老鳏夫今日定是中邪了!目光无意间落在他腰腹处渗出的血水上,怔了一瞬,道:
“你这是......受伤了?”
陆萧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不在意道:
“区区皮外伤不妨事......你......你可想起来了?”
李太微顿时一脸挫败的看着陆萧,心中直后悔今日叫念夏中了迷香......
突然一声轻响,窗户叫人从外头推开。
谷雨一个翻身从外头滚了进来,一抬眼就见榻上穿戴整齐的李太微,与......自家脱得就剩一件里衣的世子爷......
谷雨面色艰难的吞咽了一下,颤声道:
“世子爷......这......这不大合适吧......”
李太微一惊,顿时羞的满面通红,两手从床上胡乱摸索着,寻着什么就砸向陆萧这边。
陆萧狠狠瞪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罪魁祸首!又怕李太微伤着身子,忙一边儿招架着接东西,一边儿套着衣裳,一张脸沉的能拧出水来,喝道:
“滚出去!”
谷雨立马死死抱着陆萧大腿,都快哭了:
“爷!您这身上还带着伤......可......可扛不住侯爷揍啊......”
“那可是郡主......您别看李相是个斯文人......他手底下的人可真不弱......方才足足追了属下九条街......属下这腰都快折了......”
陆萧吸气,闭了闭眼,心头默默回忆着,那一掌能掀开天灵盖儿的招式叫什么名儿来着?
翌日一早,林太医又来昌平侯府为李太微诊脉,容芷与念夏侯在一旁。
李太微见林太医脸色平缓,忙问:
“有劳林太医,不知我今日可能回府?”
一想起昨夜老鳏夫那中了邪的架势,李太微有些招架不住。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的低头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林太医拱手道了一声不敢,缓声道:
“郡主这伤虽不要紧,可到底伤了后背筋骨,这几日还是切勿搬动的好,否则极易加深病情,且疼痛难忍。”
李太微闻言脸色就沉了下来,咬牙忍了忍,又问:
“那......那依您的意思......我还需几日才能回府?”
林太医也明白李太微的尴尬,他也想不通这陆世子怎么想的,把重华郡主一个姑娘家直接带回自个儿府里不说,还径直放进自己房里了......这若是传出去,郡主名声可就......
林太医怔了一瞬,安慰道:
“郡主且耐心些,依老朽看......尚需三五日便可试着下床走动了,届时再回府不迟......”
“郡主这几日需安心静养,民间都说伤筋动骨一百日......郡主莫要急躁,熬过最疼的这几日就好。”
李太微叹了一声,她还能在昌平侯府静养?不被陆萧这个老匹夫气到呕血都属她命硬了!
敛了神色,李太微朝林太医道了谢,叫念夏亲自送了他出门。
想着眼下人为刀殂我为鱼肉,李太微始终心头难安,思忖着还需尽快拿个法子应对才好。
她僵着身子睡了一夜,此时后背酸胀的厉害,稍稍侧了侧身子,后背立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叫她连吸了好几口气。
容芷见她陡然白了脸色,忙上前按住了她,道:
“郡主身子未愈,切不可随意挪动啊!”
待李太微稍稍缓过来,她瞅了一眼容芷,语气僵硬道:
“那个.......你晚上同我一道睡吧......我.......”
“放屁!”
话音未落,就叫外头一道冷厉的男声打断了,
“老子的床,凭什么给女人睡?”
李太微一听见陆萧的声音,周身就拢了戾气,背上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个竖子!
“老匹夫!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你说谁不是女人!”
李太微咬牙侧过身子,疼的她声音都颤了起来,饶是气势不减,恶狠狠瞪着门扇上落下的模糊身影怒斥!
陆萧站在门外,一时噎住,突然就明白为何自己老子在朝堂之上总是争不过李相了......
都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哼!那是他们没遇上李家这样开过光的嘴!
念夏方送了林太医返身回来,就听得自家郡主劈头盖脸的把陆世子骂了,站在门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自处,只能尴尬的福了福身子,唤了一声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