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萧见他老子动真格的,一个转身就打算往外头跑,才到门前,又生生停下脚步,表情凝重的思索了一瞬。
李太微眼下还在他屋里,若是叫她听见动静,那他这张老脸......
痛定思痛,陆萧一咬牙,返身朝陆候直直跪了下去:
“父亲息怒......儿子是真心想娶李太微,您可得帮儿子一把,莫叫太子捷足先登了去!”
陆候闻言险些惊掉了下巴!僵着身子朝陆萧道:
“你......你再说一遍......你要娶谁?”
陆萧抬眸,目光坚定:
“儿子想娶李太微。”
陆候吸气,静默了一瞬,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跺了几步,转身又定定的望着陆萧:
“这话当真?婚姻大事,可做不得儿戏!”
陆萧点头:
“儿子此生非她不娶,若是她另嫁他人,咱们昌平侯府日后这爵位可就断了......”
陆候顿时黑了脸:
“老子还有一个儿子!你若不争气,老子就将爵位传给你二弟!”
陆萧身板儿绷的笔直,闻言睨了陆候一眼,语气薄凉道:
“父亲觉得......就凭阿源,能从我手里抢了这爵位?”
陆候气的脸色乌青,指着陆萧破口大骂:
“你......你这是威胁你老子?”
陆萧一梗脖子,也不与他理论,一副你说是就是的架势。
陆侯气的说不出话来,一口气堵的肝儿都疼了。
“侯爷!”
外头侍卫隔着门扇来报,
“李相来了,正在世子房里探望郡主......”
陆候吸气,憋了半晌,走到陆萧身旁,狠狠瞪了他一眼,磨牙道:
“杵在这儿作甚?还不滚过去讨好你未来老丈人?”
“老子今日给你把话撂这儿!你要是敢断了老子舍命换来的爵位,老子给你天灵盖儿拧下来!”
陆萧愣怔一瞬,倏然眉眼飞扬,朝陆候恭敬的磕了头,道了一声多谢父亲!
陆候默默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心中喜忧参半。
才到了盛园,这份忧就丢到了身后,陆候眉眼带笑朝李相贴了过去。
“啊呀!李相!得您大驾,真是蓬荜生辉啊.....”
李盛才从李太微屋里出来,迎面就见陆擎这老小子热情万丈的跑过来,掐指一算,他俩才从宫里为淳亲王这事儿争的面红耳赤,尚不足一个时辰,怎么就......
李盛拉下脸来,睇了陆擎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这是喝了多少?”
陆擎丝毫不顾李盛眸中明晃晃的嫌弃,一把拉过身旁陆萧,往李盛跟前推了推,满脸洋溢着老父亲的骄傲,朝李盛道:
“这是我儿子陆萧,李相看着如何?”
陆萧尴尬的脚指头能抠出一座坟来,可事已至此,只能佯装镇定配合他老子,朝李盛躬身一拜:
“参见李相!”
李盛面露惊诧的看着这父子俩,憋了好一会儿,才侧脸问陆萧:
“你爹这是打算告老还乡......把爵位传给你了?”
言罢,又蹙眉嘀咕起来:
“不能吧......先前在御书房......也没听他跟陛下提啊......”
这话陆萧也不知该怎么接,只好僵着身子侧脸看向他老子。
陆擎也不恼,笑呵呵的拍上了李盛的肩头,和气道:
“今日在御书房,我觉得李相那个提议极好!走,李相尚未用膳吧?今日就在我府里一道......”
李盛扭头瞪着陆擎,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才打算婉拒就被陆擎一手箍着肩头,半拖半拉的往花厅去......
陆萧望着他老子如此出力,心中很是快慰,才转身就见小厮抬了五六只箱子往他屋里去。
他刚打算进屋,就见田妈妈从里头出来,指挥小厮将箱子放在外间。看见陆萧,田妈妈仍是没给好脸色,转身就进了屋,随手将门关的严严实实。
陆萧憋了一口气,犹豫一番,还是忍不住拦下一个小厮,问:
“方才这箱子里抬的什么?”
小厮朝陆萧躬身行了礼,才道:
“回世子,说是郡主这两日的衣裳首饰......”
陆萧吸气,眉心颤了颤:
“两日?”
小厮点了点头,老实道:
“两日!听说还有两箱鞋子,要下晌才能送来......”
陆萧闻言很是静默了一瞬,朝小厮道:
“吩咐管事抬几个衣柜送进去给郡主放衣裳。”
小厮应了一声飞快的跑了出去。
陆萧回身看了一眼自个儿的房门,心中忍不住嘀咕一声:就两日......这老娘们儿能穿这么多衣裳?
心中话音刚落,就听得里头噗通一声,接着田妈妈惊叫起来:
“郡主!郡主!”
陆萧下意识要推门,手才搭上门边,便听得李太微咬牙切齿道:
“什么破床......这么窄......疼......疼死我了.......”
陆萧回神,不由想起李太微闺房里的那张床来,确实要比自己这张略宽些,吸了口气,又忙朝小厮招了招手:
“叫管事弄张最宽的新床来,送到我屋里头......”
夜里,李太微刻意早早支走了田妈妈,叫念夏歇在外间伺候。
到了该就寝的时辰,李太微却坚持穿戴整齐的躺着,念夏心中很是讶异,忍不住凑上去问:
“郡主,可是有哪里不妥?”
李太微面露难色,犹豫着道:
“我……有些冷,衣裳就先不脱了……我看会儿书,你先去睡吧……”
念夏瞪大了眼:
“姑娘伤成这样……还要看书?”
若不是太医说郡主伤了筋骨不宜挪动,相爷早就将郡主接回府了,可郡主这会儿还能看书?
李太微心中苦笑,面上却故作正经道:
“白日里睡多了,这会子倒是不困……你先去睡吧,有事儿我自会唤你……”
念夏见左右拗不过她,便只好嘱咐了几句就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外间隐约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李太微搁下书本,惊讶的朝外间稍稍探了头。
这么快就睡着了?老鳏夫这迷香可以呀……
为防万一,李太微将书扔在地上,噼啪一声响,外间仍是没有响动,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才伸手打算灭了妆台上的蜡烛,给外头陆萧递个信号,这老鳏夫竟从窗户径直蹿了进来,那动作可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陆萧脸色有些发紧,回身关好了窗,朝李太微道:
“怎么?方才可是磕着哪儿了?”
李太微后背尚不能动,僵着脖子指了指地上的书,不满道:
“不是说好灭了一盏蜡烛你再进来么?若是叫人察觉可怎么好?”
李盛今日来瞧她时,特意带了十来个身手不错的侍卫。
陆萧怔了一瞬,上前拾起书本,搁在了一侧条桌上。
他眸中映着烛火细碎的光,瞧着竟与平常有些不同。
“放心吧,你父亲的人手叫谷雨引开了……老子的院子,还能出了岔子不成?”
言罢上前,搬了一张凳子坐在李太微榻旁,将李太微细一打量,嘴角就抽了起来。
李太微绷着脸,冲他一扬下巴:
“怎么?”
陆萧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