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想着回东大读博。”
她记得,任淮波和邰凝一起离开后,两人一起去了帝都一个大型cro公司入职。
邰凝在里面做生物统计师,任淮波做了cra(临床监查员)。
沈青易说:“面试的时候,他说过这件事。说是工作之后,觉得适应不了,还是喜欢搞研究,做学术。你以前也在cro公司做过一段时间,知道cra这个岗位出差多不说,天天和患者还有临床医生打交道,事情又杂又多。”
周沫点头。
所有工作,但凡和人接触,是最麻烦且头疼的。
在周沫的认知里,真正的好工作就是不和人打交道的工作。
比如搞搞科研学术,或者干脆去实验室做实验。
每天面对各种试剂和细胞,总比面对人,和人起摩擦,和人争辩好。
“现在很多学生,读完本科或者研究生,出去工作一段时间,很不适应,转头又回来考研考博,正常。”沈青易说。
周沫以前也是,因为被免了保研资格,周沫心怀一口气,索性不读研,找工作。
但工作了几个月,她便感觉到学历带来的差距,以及对现有工作深深的不适应。
不管是所学知识和实际应用场景的脱节,还是职场中溜须拍马,看似岁月静好笑脸相迎,却背后倒人闲话的同事,种种让人不适的情境,都难以忍受。
这甚至让她开始反思人生和所接受的教育。
她曾看过这样一段话:
我们的教育产生理想主义者,再由现实击碎他们的理想,并将这种重塑称之为成长。每当我回顾我所接受的教育,我总感觉到被欺骗和愤怒,到现在还无法释怀。
再次从沈青易的办公室出来,路过褚老师的办公室,周沫十分别扭。
任淮波考哪里不好,偏偏考来东大健康管理学院,学院那么多专业,他又偏偏和周沫考一个专业还是袁教授的学生。
越想越来气。
“咔——”门打开。
周沫吓一跳,看见来人是褚老师,她放心不少,立即礼貌打招呼。
“褚老师。”
“小周,正好,”褚老师说:“下午沈老师说你要去东大一院骨科做项目汇报,我这儿新来个学生,你带他一起去。”
周沫震惊脸加满脑子问号。
要不要这么巧?
褚老师见周沫表情不对劲,问:“有问题?”
周沫纠结片刻,“有。”
虽然褚老师是老师,还是沈青易的闺中密友,但周沫不想忍气吞声。
“怎么了?小波刚来,你和他有摩擦还是?”
“私人恩怨,”周沫说:“您眼里,任淮波是什么样我不好评说,但在我这儿他就是个渣男。我读研的时候,被前男友劈腿您应该也听说过,那个人就是任淮波。”
褚老师的面色惊讶,没料到任淮波竟然是这种人,更没料到周沫竟然这样直接和坦然。
她反倒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褚老师说:“我带他过去就行。”
“谢谢您能体谅,”周沫道谢。
虽然心中还有不甘。
周沫想要的不仅仅是不带任淮波去东大一院,她还想任淮波别去,因为她根本就不想遇见他。
但奈何褚老师也是这个项目中的一份子,这个项目实际牵头人是袁教授,任淮波不可能不参与进来。
东大一院。
骨科。
周沫到韩沉办公室的时候,韩沉刚回来。
凌越彬又借口说去看患者,将办公室的空间留给二人。
周沫坐在韩沉的位子上,没精打采,懒洋洋侧坐着,靠着椅背,面上十分不开心。
韩沉脱下白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怎么了?”韩沉边洗手边问,“怎么不开心?工作内容太多了?”
“没有,”周沫恹恹的。
“一会儿的汇报不用紧张,顾主任不会为难你的,还有我在,你解释不明白的,我帮你说。”
周沫摇摇头,拖着心累的身体,走向韩沉,一头栽进他怀里,将他腰身牢牢抱住。
“怎么了?”韩沉瞧着周沫很不对劲。
这么主动的周沫,属实少见。
周沫仰头,“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什么消息?”韩沉也抬起胳膊圈住周沫。
“你又有劲敌了。”
韩沉拧眉,没懂周沫的意思,“劲敌?”
“嗯,”周沫说:“于一舟刚被收拾,我的前前任就回来了。”
韩沉瞬间警惕,“他来找你了?”
“他来我们专业读博了,袁教授今年新招的学生。”
“不是还没到入学的时间?”
“已经入组了,我们专业的褚老师亲自带他,是他小导师。”
韩沉沉声说:“冲你来的。”
“不知道,”周沫也不确定。
韩沉却说:“不用确定,肯定是冲你来的。你见他了?”
周沫:“见了,楼梯道里遇见,和他撞一起了,我手机钢化膜还坏了呢。”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韩沉看手机屏幕边沿处几不可查的小裂缝。
“给我看什么手机,”韩沉一把夺过周沫的手机,“你人没事吧?”
“没有,没摔倒。”
韩沉这才拿起周沫的手机,端详。
看了半天没看到哪儿坏。
“这儿,”周沫贴心地用食指指给他看。
韩沉这才注意到手机屏幕右下角的一点小缺损。
“家里有钢化膜吗?”韩沉问。
“有,但我不会贴,”周沫说:“都是沈盼帮我贴的。”
“笨,”韩沉说:“晚上去你家,我给你贴。”
“嘿嘿,”周沫心满意足一笑,“好。”
“咔——”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周沫吓一跳,火速撒开手,和韩沉拉开距离。
段峰进来时,就见韩沉和周沫两人间隔了三个人的身位。
他没说什么,只提醒韩沉说:“主任回来了,开会。”
“知道了,”韩沉应一声,对周沫说:“走吧。”
周沫拎起韩沉椅子上的包,跟着韩沉出门。
离开时,与段峰擦身而过,周沫还心有余悸。
这可是韩沉的办公室,让他同事看见,太社死了……
本以为和韩沉出来,段峰也会跟着一起出来。
没想到段峰不但没出来,还走进办公室,坐在之前没人坐过的那张办公桌前。
陪韩沉上楼梯时。
周沫连忙追到韩沉身边,问:“段峰怎么和你一个办公室了?”
她来这么多次,都没见过段峰。
“前段时间,他调来和我一个组了,办公室也搬过来和我们一起。”
周沫半蒙半懂地问:“你最近值班变多,和他有关系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就说有没有。”
“有,也没有,”韩沉说:“之前和我一个办公室的同事离职了,我们组人手不足,我的班自然多些。段峰刚来我们组,加上他前段时间刚下乡回来,科里没给他排班,过段时间,他休息时间过了,一切就正常了。”
“这样啊,”周沫听着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但她还是忍不住提醒说:“我主要怕你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