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震惊:“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在我们家,历史是必修课,我爷爷也是从以前那个年代过来的,经历过中苏友好到交恶。111矿是功勋矿,帮全国还了二十多亿的外债。那个年代20亿是什么概念,全国人民不吃不喝都要十多年才能省出来。毫不夸张地说,那个矿,避免了让那个年代的很多人饿死。”
周沫瞬间对韩沉侧目,继续听他娓娓道来。
“而且航空军工相关的稀有金属锂、钴、铼、钛,以前也大多来自那个矿,只不过现在为了做战略储备,不再开采,大部分从国外进口了。”
“你说起这些,如数家珍,不去学航空航天,真的太可惜了。”周沫打心底里替韩沉惋惜。
“也没什么,”韩沉豁然道:“都是选择,学什么不是学?爱岗敬业,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
周沫忍笑,“你这话有种老干部的语气。”
“受我爸影响吧,”韩沉说。
周沫陡然一怔,韩沉都头一次在她面前谈及自己的父亲。
她很想问,但又不敢问,只能岔开话题说:“你让我改观挺大的,这些年,感觉你从里到外都变了,以前不觉得你有什么特别,现在在看你,好像都得眺望了。”
“以前年纪太小,涉世未深,也不会和人相处。年岁增长,阅历也会增长,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周沫点点头。
“你这话突然让我想到,大学有次上毛概,有同学问老师,为什么每学期都有这种思想政治课,又无聊还耽误我们上专业课。当时老师的回答是,因为要教给我们明辨是非的能力,”周沫回想当时,“以前我不理解这句话,总觉着老师的回答既模糊又冠冕堂皇,现在却理解了。”
“哦?比如呢?”韩沉问。
“就拿你上热搜的事来说,起因在我,虽然我不是最终上传和散播谣言的人,但我依旧需要为这件事承担责任,向你道歉。我不是主因,但我是次因,”周沫说:“一件事发展成糟糕的结果,绝对不是单一因素造成的,该负主要责任的人负主要责任,该负次要责任的人负次要责任。明辨是非的结果是,我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不是因为羞耻心或者为自己开脱,完全将所有原因都推到那几个发布谣言的人身上,继而忽略了我个人对你造成的伤害。”
韩沉将车缓缓停在路边,他解开安全带,拉起周沫的手,重重的捏在手心。
“你也在成长,你的改变也让我有很大改观,我对你甚至有种受教和钦佩的感觉。”
周沫掩唇轻笑,“有没有感觉到思想都开阔之后,灵魂发出的共鸣?”
韩沉很配合点头,“有。”
周沫摊平手心,与他十指交握,“有句话说,爱一个人不仅爱他的容貌,还会爱他的思想、他的灵魂。不知道你体会到没有,反正我是体会到了。”
“其实想要真正认识一个人,也没那么难,”周沫说:“听他的语言、用词,看他的思想、格局。一个不拘泥于自己,能博古通今、见微知著,却也心思细腻,善良懂事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韩沉捧过周沫半张脸,让她面对自己,“你在说我?”
周沫脸瞬间发热,“少臭美了。”
韩沉倾身,淡淡吻一下她的唇,“我很确定,你在说我。”
周沫推开他,羞赧着不敢看他。
封闭安静的空间内突然响起一阵微信电话的声音。
周沫忙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她眉头皱缩。
“又是我妈。”
“接,”韩沉说着,打开顶灯。
周沫赶紧接通视频,“妈。”
“还没回家呢?”柳香茹看着周沫视频里的背景画面不对劲。
“在韩沉车上,他一会儿送我回家。”
“行,早点回去,都这么晚了,”柳香茹又语重心长说:“韩沉明天不是还要值班?别耽误他太多时间,让他早早回去休息。”
“好,”周沫应着,余光看一眼韩沉。
韩沉胳膊肘支在车窗沿,单手扶额,一脸的无奈。
只听柳香茹又说:“四号我们陪你梁阿姨去买家具。你爸还说,晚上时候,让你两个舅舅过来,咱们一大家和你梁阿姨、韩沉碰个面。”
周沫头疼,“这就不用了吧?”
“怎么不用?你和韩沉虽然才刚恋爱,但以后的事也要考虑,见家长不能只见过我和你爸爸就行了啊。你忘了两个舅舅多疼你?更何况,你妈我还是他们一手拉扯大的。都说长兄如父,你的婚事是我们家的头等大事,不能不让他们过目。”
“好吧,”周沫只能妥协。
且不说,婚前见双方家族的所有长辈是东江这边的习俗,就是周沫两个舅舅对柳香茹的恩情,周沫都不好推脱。
柳香茹出生丧母,还是周沫两个舅舅抱着柳香茹,挨家挨户去讨奶,将柳香茹养活的。
收了电话,周沫解释说:“我妈和我两个舅舅关系很好,她是我大舅二舅合力养大的。所以……可能需要你陪我去见见他们。”
“去,当然要去,你定时间地点,”韩沉问:“他们都是做什么的?你说说他们的情况,我提前准备些见面礼。”
“我大舅在东江以西,四十里外的江临县搞养殖,我二舅以前在外面打工,回来后帮我大舅一起搞养殖。他们两家现在住在一起。”
“你大舅和你二舅关系真好。”
“他们可是亲兄弟,一路苦过来的,”周沫说:“现在养殖场的收入,我大舅和二舅都平分。以前闹禽流感,我大舅赔了不少,是我二舅把打工挣的钱给我大舅填了窟窿,才渡过难关。”
韩沉喟叹,“你大舅二舅这种才是真正的兄弟情,不像我那两个舅舅……不提了。”
周沫疑惑地看他:“你舅舅,不就是梁东岩的父亲么?”
“嗯,梁东岩的父亲是东江政法口的一把手,以前也在帝都任职,后来才调来东江的,和我二伯是同学。他大伯,也就是我的大舅,以前也身居东江司法口的要职,现在退休了,但……梁家最近遇到点麻烦,梁东岩正处理着。梁家现在是一潭浑水,需要有人搅得天翻地覆,重新换新水才行。”
“嗯?”周沫有点迷糊,没听懂
“不提了,”韩沉说:“你大舅二舅有什么爱好或者习惯没有?”
周沫摇摇头。
“我有个患者搞烟草销售的,你大舅二舅他们抽烟吗?搞两条烟呢?”
“他们抽烟,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对烟有兴趣。”
“放心,抽烟的人哪有不研究烟的,”韩沉忽然来了自信。
周沫睨他,“你说自己呢?”
“没有,”韩沉矢口否认。
“骗谁呢?”周沫轻哼一声,“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