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了？”周沫问。

“后悔死了，”沈盼说：“当初应该听你的话，找男人，千万不能图他对自己好，太假太虚无缥缈，哪有真金白银实在？”

“也不一定，”周沫说：“我觉着，只要性格稳定，工作稳定，钱可以慢慢挣。”

沈盼瞳孔放大，里面充满震惊，“我没听错吧？你现在的择偶观什么时候也这么老套保守了？”

周沫：“被我爸妈熏陶的呗。”

“也是，你爸妈的想法挺好，他们都是过来人，经验之谈总没错，”沈盼说：“韩沉又是医生，你们确实门当户对。”

“你呢？要不也别太贪心，求稳找个事业单位的另一半怎么样？”

沈盼想了想，“要是遇见合适的，也不是不可以。你多帮我看着，要真遇见好看的，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沫吐槽：“感情你还是不忘做颜狗。”

沈盼不服气，反问：“你不也是？”

周沫被问住，眼神不自然乱飘。

“韩沉要是不好看，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你会追人家？”

“我……”周沫语塞，“我没追他。”

“没追人家，难不成，你勾勾手指，人家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周沫回想当时的情景……

“好像真和你说的差不多，”周沫说：“当时他因为是转学过来的空降兵，人缘很差，大家都不乐意和他说话。我俩是邻居，放学回家的路线又一样，路上偶尔聊几句，可能那时候他开始喜欢我的？”

周沫也不是很确定，韩沉在什么时候对她动了心。

“我当时因为努力了一年的红榜，被他突然挤掉，特别生气，想着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就在气头上问他，要不要谈恋爱，悄悄谈，不告诉家长的那种，”周沫回忆着，“他除了有点惊讶之外没有其他表情，然后点头说‘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沈盼喝一口柠檬水，轻咳几声，“这……他不会早就喜欢你了，正好你开口，也如了他的意吧？”

周沫冥思片刻，“不会吧？我也没和他有太多交际，他当时和我一个发小关系挺好的，要说谁对他最好，肯定是我那个发小。我发小人很热情，要不是他，我估计我也不会和韩沉有接触。”

沈盼：“你发小，男的女的？”

周沫：“男的。”

沈盼无奈，“青春期，有点想谈恋爱的想法不是很正常？你发小男的又不是女的，难不成你还想韩沉不喜欢你，喜欢你发小啊？”

“噗嗤——”周沫破防，笑出声来，“那指定不能有。”

“别管韩沉为什么喜欢你，反正他现在人是你的，一辈子这么短，遇到个过得下去，还两情相悦的人不容易。”

周沫点点头，“不过还是有点好奇，当初我明明也不是待他很友善，为什么他能那么干脆利落的答应我交往的要求。”

红榜是周沫心心念念了两年，从高一开始就准备冲击的目标。

二中有规矩，会在高二结束后，对整个学年的成绩进行加权统计，然后计算每门课的总分，按照总分进行排榜，年级前十名的名字会单独列出来，写在大红纸上，一直在楼道的荣誉墙上挂到高三结束，所以俗称“红榜”。

总分不是一次成绩决定的，而是有上下两个学期期中和期末成绩，上学期成绩占百分之四十，下学期成绩占百分之六十，然后每门课加总分。

名字在楼道挂一整年，多光荣的事。

周沫从高一就开始努力打基础，高二的时候继续坚持不懈一整年，终于在成绩出来后，拿到了第十名。

这对于成绩不稳定，时而能进前十，时而在小几十名外游荡的她来说，是难能可贵的激励。

一切梦碎，都源自于韩沉的到来。

他只参加了高二期末一场考试，并且也只以一场考试的成绩总分，被排在了第一。

和他们这些参加了整整一年考试的人是完全不同的际遇。

周沫想不通，凭什么。

韩沉高二下期末那场考试成绩确实第一，她不嫉妒，那是韩沉的本事。

但自己是整个高二都在努力拼。

整个高二，期中期末四场考试，一场发挥不好都不行，这才好不容易争取到第十名，拿到这么一次在所有人面前，露脸的机会。

韩沉仅凭一场考试，挤上红榜，对于其他人来说实属不公平。

对于周沫更是残忍。

红榜只有十个名额，韩沉排第一，注定排第十的周沫要掉榜。

那时候的周沫，见了韩沉大概就像见了仇人，恨不得对他大卸八块。

能忍着没和韩沉发火，没对他破口大骂，已经是周沫最大的原谅了。

她对他态度也不好，即便韩沉总和她发小在一起。

所以周沫十分好奇，宛若仇人的他们，为什么会在她提出“谈恋爱”这种事时，韩沉会答应的那样迅速又果断。

韩沉话少，虽然有问必答，但对于自己的过往的想法，一直表露很少，也从来不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反倒是周沫，总将他挤掉自己红榜的事挂在嘴边，说着说着，也没那么恨他了。

尤其在听说韩沉有腹肌之后，周沫更是将对韩沉的恨抛诸脑后。

只是他们都太小，扛不住现实的压力，只能妥协，各奔东西。

“你们不能总这样耗着，什么时候告诉你爸妈啊？”沈盼说：“你不着急，韩沉都着急了吧？明明是法律都认可的女婿，见着你爸妈，却还是只能叫叔叔阿姨。”

“我也头疼呢，先处着看吧，”周沫也想摊牌，毕竟说谎的滋味不好受，“我爸的意思是，要先见韩沉的家长。”

“他妈妈你们不是已经见过了？”

“不够，我爸应该是想见韩沉他父亲以及他背后的家人，”周沫说：“但韩沉他爸爸……韩沉和梁阿姨从来都没有提说过，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也不好问。”

韩沉不提，说明讳莫如深，不管人在世不在世，大概率都是一段伤心往事。

揭人伤疤，满足自己的窥私欲，这种事，周沫干不出来。

“最好的方法，是韩沉自己主动讲，”周沫说：“但韩沉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和我说的。”

就连卡被没收，身无分文，境况窘迫这种事都不愿细说，周沫不指望韩沉能主动开金口。

“果然啊，有感情基础就是不一样，”沈盼说：“韩沉要知道你这么体贴，为他着想，估计会感动到哭吧。”

周沫皱眉：“我还没见过韩沉哭。”

在周沫的印象里，韩沉这种人，和眼泪绝缘。

他没有那么多欲望，也没那么多求而不得，所以失去对他来说，最多算一场情绪感冒，很快能自愈。

沈盼说：“长心就行，就怕那种不长心的，你付出再多，他都睁眼瞎。”

周沫听出来了，沈盼这是阴阳怪气陆之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