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十分理解沈盼的感受,“某些男人的嘴就像焊死了一样,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一句哄人的话都不会说。”
好像多说一句,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沈盼望着水杯里隐隐冒出的热气,她抬眸说:“沫沫,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就安安心心住这儿,”周沫说:“我这儿离文成还近,你上班也不用起那么早了。一会儿你去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沈盼感动之情溢于言表,绕过茶几一角,给周沫一个大大的拥抱,“沫沫,你真好。”
周沫拍拍她的背:“知道我好就行,你也要好好的,找到工作就先好好干着,等有收入了,有底气了,就会发现,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嗯!”沈盼重重点头。
“一会儿想吃什么?”周沫问。
“大虾,上次你在我家做的大虾,挺好吃的。”
“没问题,我现在去买,你去洗澡。”
两人分头行动。
周沫离开后,沈盼拿了换洗的衣物去洗手间。
等水热的期间,她看了眼手机。
依旧没有新消息。
她失望地按灭屏幕,又在心里立一道毒誓。
她和陆之枢,最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但想着想着,沈盼悲从中来,情绪上头,她捂着脸,控制不住地抽泣。
陆之枢并非她的良人,她一直都知道。
甚至几个月前,和陆之枢在一起时,她就想过,他们迟早有分道扬镳的一天。
她喜欢他,于是飞蛾扑火,不管不顾。
本以为只要抓住当下,哪怕只是短暂的快乐,她不会后悔。
但真的分开的时候,依旧心痛难耐,如绞如割。
她喜欢陆之枢,喜欢的明明白白。
陆之枢也喜欢她,却更喜欢他的事业。
爱上一个有野心的男人,注定是悲剧,她永远不会有他的事业重要。
她发烧生病,陆之枢不会陪在他身边。
难得他有空陪她,但一个公司电话就能迅速将他拉走。
起初沈盼还能理解,但次数多了,难免疑神疑鬼。
她也通过撒娇表达过自己的不满,也半开玩笑地问陆之枢,“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陆之枢被她的说法逗笑,“乱说什么呢。”
然后没有下文。
沈盼自认为想要的不多,一个人和一片天。
可陆之枢吝啬到,哪怕五指起誓骗她说“没有别的狗就你一个”都不愿意。
与陆之枢的彻底决裂,是她认清了,他们始终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于是,她找了一个最寻常的工作日,打扫干净屋子,准备了最丰盛的餐饭,用最温柔的话求他施舍她两小时。
长久以来的乖巧,为她博得了陆之枢的一丝丝偏爱。
他回来了,带着风尘仆仆。
沈盼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在他面前转一圈,笑着问:“亲爱的,好看不?”
陆之枢很配合地点头,“挺好的。”却无法发现她眼底的悲。
“吃饭吧。”沈盼说。
陆之枢入座,抬腕看了眼时间,“我最多能待一个小时,后面还有饭局,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
言下之意,他连答应她的两个小时,都没法办兑现承诺。
沈盼的笑彻底僵在脸上,她捏着筷子的手暗暗使劲,但面上却是另一副从容,“嗯,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有几句话要说。”
“什么话?”陆之枢问:“电话里不能说?”
沈盼彻底心灰意冷,她放下筷子,“分手的话。你想在电话里听?”
陆之枢显然没料到她要提分手,面色陡然严肃认真,“为什么分手?”
“我们不合适,”沈盼舒一口气,勉强调节情绪,继续道:“我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挺耽误你的,浪费你的钱给我租房子,还浪费你的时间陪我。如果没有我,你应该能更全身心地投入你的事业,也能更早的成功。所以……”
沈盼伸出手,“祝你早日创业成功,我们就此别过吧。”
“沈盼……”陆之枢震惊又受伤的眼神俨然一副措手不及。
沈盼起身,走到他身边,抓起他的手,和他简单握手,“我的话说完了,你不是有事要忙?现在可以走了。”
“不能再等等么?”陆之枢问。
“等什么?”沈盼反问。
“等今年我把这个项目做完,会有一笔不错的收益,到时候可以换房子,或者考虑买房也可以……”
沈盼笑了,恣意又冷漠,顺带着连眼角都失了温度,只剩刻薄。
“然后呢?买了房,让我给你当看房子的人?”沈盼再也不想过那种生活了,“陆之枢,人的贪念是无穷的,今天你赚了十万,明天就会想一百万,今年你做了这个项目,明年你还会想做更大的项目。我是人,不是你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想起来就跑回来逗两下,想不起来,病了饿了都不管不问。”
沈盼很少长篇大论,今日一番话却让陆之枢无法辩驳。
“我想分手,请你给个态度,”沈盼不耐地催促。
“让我想想,”陆之枢垂首,拧眉说:“你在气头上,我们都冷静冷静。”
“嗯,你慢慢冷静吧,”沈盼转身回卧室。
“不是说吃饭?”陆之枢叫住她。
沈盼回头,“你不是晚上有饭局?留着肚子去饭局吃吧,客户最重要。”
她合上卧室的门。
坐在床边许久。
客厅里也没动静。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客厅里传来陆之枢的声音,“沈盼,我先走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一场以她挑衅开始,算争吵也不算争吵的吵架,无疾而终。
沈盼也彻底心如死灰。
她从卧室出来,陆之枢已经离开。
本打算将准备好的饭菜全倒了,但她转念又心疼粮食,怕浪费,想着还是自己先吃。
毕竟订这些花了她不少钱。
走到餐桌前,她发现陆之枢碗里的米饭没了,显然他是吃完才走的。
沈盼心中瞬间五味杂陈。
她简单吃几口,将其余的饭菜打包放进冰箱。
转身回卧室收拾东西。
周沫回来时,沈盼还在洗手间洗澡。
“我回来了,”周沫说。
洗手间传来沈盼的声音,“哦卡里那赛。”
周沫轻笑,是日语的“欢迎回来”。
她在厨房剔虾线,沈盼擦着头发站在厨房门口,“要不,你教我做饭吧。”
“可以啊,”周沫问:“想学什么?”
“炒土豆丝,”沈盼说:“我听说,炒土豆丝是最能考验一个厨子的一道菜。”
土豆丝要想做的好吃,均匀切丝的刀工和对火候的掌握,都要十分熟练。
“怎么,想改行当厨子?”
“不是,就想学学,”沈盼说:“要不你教我西红柿炒鸡蛋也行。”
“行,今天加一道西红柿炒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