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也是火气蹭蹭往上冒,什么叫先上宝马,后上威驰?
这聊天记录发到大群里,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到了。
两个人这样一番“狗咬狗一嘴毛”的操作,把无辜的周沫拉下水。
周沫心说,她招谁惹谁了。
赵晓霜看周沫脸色难看,她安慰:“师姐,你别担心,兴许别人没看见她们的聊天消息呢?而且就算看见了,也没什么大事,你在学院有口皆碑,大家不可能当真的。”
“是啊,”汤嘉慧也过来,站在周沫身边劝慰说:“师姐,从曼容和你的事,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她是什么人,学院的人都清楚,大家肯定都站在你这头的。”
周沫呵笑一声,“别的事都好说,这种牵扯到男女关系上的事,越是被大家熟知的人,谣言声越大。”
之前和于一舟分手闹起来的事,够戳她脊梁骨了,现在这谣言一出,指不定传一圈儿到她耳朵里就离谱成什么样呢。
为绝后患,周沫直接在大群里发了一张她家那辆威驰的照片,又特地文字备注一段话——“这是我亲爸的车”。
为了防止不懂车的人过度理解,她又在一个汽车咨询网上搜了威驰的报价截图,截图显示5-7万。
其他的话,不用多解释。
赵晓霜提醒,“还有韩医生呢,不解释一下?”
周沫:“韩沉就算了。”
他那辆宝马那么招摇,她总不能说“宝马是我老公的”,这不和炫耀没差别?
这话一出,指不定谁酸溜溜之后心术不正,又想着怎么造谣呢。
这一天天的,一堆糟心的破事,周沫心情很不好。
晚上。
韩沉约周沫出来打羽毛球。
周沫兴致不高,人也懒懒的,韩沉发了好几个白给的球,周沫都接不住。
他担心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周沫苦丧着脸,放下球拍,一头扎进韩沉怀里,抱住他,“充电。”
难得周沫如此主动,韩沉又被小小的震惊,他扣着周沫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嗯,有些事,想不明白,”周沫说。
“什么事?”
周沫从韩沉怀里脱离,仰头看他,问:“我是不是帮人帮错了?我现在都后悔以前帮人了,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怎么会这么想?”韩沉柔声问。
“之前不是说过,我帮一个有先心病的学妹争取过奖学金嘛,当时因为这事和一个同学闹了不愉快,也一直被她针对,今天又被她和我学妹造谣了,她俩说我‘先上宝马,后上威驰’。”
韩沉脸色突然沉下来,“谁?叫什么?”
那表情,好像下一秒他就会说,找人直接给她们开除了。
周沫都被他陡然严肃的神情吓到。
联想到之前,他帮忙出手整顿于一舟的事,周沫还心有余悸。
“你别急眼啊,”周沫说:“我就是心情不好,想找你说说话,你可别搞什么强权手段,擅自出手帮我解决。我们就是校园里的矛盾,还不至于闹到开除的层面。”
韩沉面色依旧严肃,“你想怎么解决?”
“我自有我的办法,她们出言不逊在先,风水轮流转,等我逮到机会,有她们的好果子吃。”
韩沉拧眉,“那就是没办法。”
“……”周沫:“女生之间的问题,自己解决。”
韩沉提醒:“造谣诽谤,触犯刑法。情节严重,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周沫有点震惊,“你是大夫还是律师啊?这都知道。”
韩沉陡然撇过头,“他们以前想让我学政法相关专业。”
周沫有点没反应过来韩沉口中的“他们”是谁,下一瞬才转过弯来,他说的应该是他家除了他妈妈以外的人。
“我这同学和学妹,她俩现在的行为应该到不了‘情节严重’。消息发出来几秒钟,就被撤回了,就算报警,估计顶多是批评教育。报警、立案、调查取证、诉讼……一套下来说不定我们都毕业了。”
这也是她对自己出手助人后悔的原因。
如果当初没和从曼容闹翻,是不是现在就不会有这些烦恼?
“想要个公正,怎么就这么难?非要上升到十恶不赦犯罪地步,才勉强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么?”周沫问。
“等你走上岗位就知道了,基层治理的混乱,大多因为明哲保身的人太多。”
周沫深感其言,理解性地点点头。
“真不用我帮忙?”韩沉问。
“不用,这种小事还用你出手,我不是和半身不遂没两样了?再说,谁生活得一帆风顺了,这点小委屈都受不了,人生还长,怎么经历大风大浪?”
韩沉就喜欢周沫的懂事和乐观。
生活里无可奈何的事太多,大多时候寻求不到有效的解决方法,只能靠自己转变思想,然后消化。
周沫无疑是那个想的最通的。
两人又练了一会儿,挥汗如雨后,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运动果然是调节情绪的最佳方法。”周沫顿觉畅快许多,气喘吁吁下场。
“多巴胺和内啡肽的作用,”韩沉拧开脉动的瓶盖,松松盖上,递给周沫。
周沫喝一口,又还给韩沉。
韩沉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周沫已经见怪不怪,对两人共用一瓶水,逐渐习以为常。
篮球场那边又有训练赛,周沫坐在羽毛球场旁边的休息椅上,忍不住回头看。
“听说那个13号段峰是你的竞争对手?”周沫问。
“谁说的?”
“王老师。”
“他们瞎说的。”
周沫嘁一声,“你能不能有点实话?”
韩沉最近真是越来越满嘴跑火车了。
“我说的是实话,”韩沉解释:“我从没觉得我们是对手,又不在一个组,他干他的,我干我的。”
“非要在一个组才是竞争对手?”周沫睨他:“你一个空降兵,既得利益者,真会装洒脱。假大度。”
韩沉皱眉:“我怎么成既得利益者了?”
周沫:“咱俩立场果然不一样。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屁股决定脑袋’,身在什么位置,就会站在什么立场讲话。你一个接受过国内最顶尖的医学教育的人,不去和你有相同经历的人竞争,跑来东江‘降维打击’,挤占人家的资源,人家当然看不惯你。你不把人家当对手,人家也会把你当敌人。”
“他要拿我当敌人,我也没办法,各凭本事吧。”
“说的好听,你俩的起点都不一样,对于你这样一出生就站在终点线上的人,各凭本事是最大的笑话。把成功完全归因于个人努力,忽视原生家庭和社会环境的支撑,不是什么励志故事,是毒鸡汤,是思想界的庞氏骗局,是对普通人的极致pua。”
韩沉懂周沫的意思,但也无奈,“出身没办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