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突然想起,清明节放假的时候,周沫买的快递到了,邮政小哥在小区外等候,周沫穿着睡衣,要出门还得换衣服,她不想折腾,就撒娇求周正帮忙去拿。
周正哪儿遭得住,不用周沫开口,他都能主动帮她去拿。
周沫不是喜欢乱消费的人,快递也没两件,都是小东西。
他拿着盒子回来,将东西交给周沫,周沫当下拆了快递。
周正还问她是什么东西,周沫将快递盒里的东西倒在桌上,全是女生用的头绳、发卡之类的。
本想吐槽,买这么多能用完吗,但想想都是小东西,加起来也没多贵,想买就买,也没什么。
周沫一眼挑了其中一个最喜欢的发圈,还问周正,好不好看。
当时周沫手里拿的那个,和韩沉手腕上套着的这个,不能说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
“四伯,周叔,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韩沉问。
韩俟说:“和周老师聊几句。”
周正说:“你四伯说想出来走走,附近也没地方去。”
韩沉:“你们聊,我先走了。”
韩俟拧眉:“不是说来看音乐喷泉?怎么见到我来就要走?”
韩沉:“看完了,没意思。”
韩俟目光微凛,“是看我来了,才觉得没意思吧?”
韩沉:“没有。”
韩俟瞪他一眼,韩沉这副模样,真让人窝火,刚想教训他几句,不远处的广场出口的台阶上走下一个人。
韩俟的脑门嗡的窜上一团火焰,“你不是说一个人?她怎么和你一起来了?”
韩沉不明所以,顺着韩俟的视线转身。
只见许清漓走下台阶,走到马路边,招手拦了出租。
韩沉瞬间黑脸,“我我没和她一起。”
“没和她一起,你和谁一起?”韩俟气的脑仁疼,“你是来这种地方的人?韩沉,我也不怕周老师在这儿,看我们的笑话。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你最好离那个许清漓远远的,你要办不到,我想办法让你办到。”
“随您,我无所谓。”
韩俟被韩沉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气到,“你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是吗?好,我看看你怎么无所谓。”
一旁的周正瞧见叔侄俩这剑拔弩张的气势,赶紧劝和说:“韩教授,孩子的事,咱们就别操心了,韩沉这么大了,做什么事他自己心里有数,是吧韩沉?”
“嗯,”韩沉礼貌地应着。
周正又说:“你也是,韩教授是你四伯,做什么也是出于为你考虑,大人的建议虽然啰嗦,但也要适当考虑一下,万事多考虑,总没错。”
韩俟的气这才消一些。
周正说:“天生不早了,你四伯明天就要回帝都,还不送他回去休息?”
韩沉为难,想了想说:“周叔,你帮我送一下吧,我……”
韩俟突然冷脸,“怎么,还想去找那个许清漓?”
“您瞎猜什么呢?”韩沉有点烦躁,“我有事。”
“你、这个点儿你能有什么事?”韩俟质问。
韩沉不答。
周正解围说:“韩沉是大夫,忙起来也没个点儿,他说有事,肯定是真的有事。韩沉,你赶紧去忙吧。”
韩沉看一眼韩俟,对周正道谢道:“麻烦您了周叔。”
“快去吧。”
“嗯,”韩沉说:“周叔、四伯,我先走了。”
回到车上。
周沫紧张地问韩沉:“我们……没被发现吧?”
周沫放心地松了口气:“那就行。”
韩沉发动车子,“送你回家。”
周沫点点头。
车开到半道上,韩沉突然注意到自己方向盘上的手,他将手伸到周沫面前,“这个忘了还你。”
周沫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的东西,她撸下来,装回包里。
周六。
周沫听从周正的叮嘱回了苑上居。
一进门,厨房里就传来韭菜鸡蛋的香气,还夹杂着各种香料的味道。
“妈,我回来了,你们做什么呢?”周沫放下包,换了鞋,走进厨房,一探究竟。
周正端着电茶壶从厨房出来,另一只手还拿着装毛峰的铁罐子,这可是周正自己都舍不得喝的茶叶。
“家里来客人啊?”周沫问。
周正:“你妈妈叫了你梁阿姨过来,我们两家今天一起包饺子。”
周沫愣一下,“韩沉呢?也过来?”
柳香茹说:“得看人家有没有时间,当大夫的,什么时候休息不好说。”
周沫:“我去问问。”转身跑去找手机。
柳香茹和周正互相看一眼。
“怎么感觉这孩子突然和韩沉关系变好了?”柳香茹问。
周正摇摇头,“两个孩子是高中同学,关系好也正常。”
柳香茹神色凝重:“我觉得不正常。之前提韩沉,沫沫都是不情不愿不耐烦,现在我们还没提,她自己反倒先提了。”
周正:“提就提呗,两个人能继续做好朋友也挺好。”
柳香茹睨周正一眼,“你就想让他俩只做好朋友,没点别的想法?”
周正一时咋舌,他斟酌片刻说:“有件事没告诉你。”
柳香茹关火,将炒好的鸡蛋盛出来,倒进切好的生韭菜里,“怎么了?”
“韩沉他……”周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反正以后你别乱点鸳鸯谱了,韩沉他不适合我们沫沫。”
“怎么就不适合了?他一个大夫,再适合不过了好么?到时候沫沫再考个公务员,咱们一家都是事业单位的,多好。”
“哎,”周正叹口气,“你不知道,韩沉他家……他爸爸那边,是帝都的大户人家,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和人家挨不上边。”
柳香茹却不以为意,“什么大户人家小户人家,再大他能大到哪儿去?咱家也不差好吗?咱们两个都是有编制的,养老也不用儿女操心,房贷也早还完了,存的钱全是沫沫的嫁妆,哪儿差了?要我说,咱家的条件,招个上门女婿都没问题。”
周正:“你真想的出来。”
柳香茹:“那有什么想不出来的?沫沫要到时候真找个一穷二白的,我就招人做上门女婿,反正咱家女儿不能吃亏。”
周正:“你不是看上韩沉了?韩沉的家世,咱家砸锅卖铁都赶不上人家。”
柳香茹眉毛一横,“他什么家世啊?让你说的那么邪乎?”
周正:“不清楚,反正他四伯是帝都大学的教授兼副院长,和最上面的人联系特别密切。前几天,他来了东江一趟,人前脚刚走,郭主任就被调查了,今天刚出的通知,被免职了。”
柳香茹惊住,“不是吧?”
“怎么不是?”周正放下茶壶,掏出手机给柳香茹看网上发布的免职通知。
“真免职了啊?”柳香茹惊呼,“他人呢?现在去哪儿了?”
“不清楚,打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