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样的事?”韩俟惊讶。
周正:“哎,我和她妈妈老后悔了,当初就不该给她介绍那个人。”
“后来呢?事情怎么解决的?”
“摊上那样的人,哪儿能那么轻易解决?”周沫叹气,“沫沫已经找律师,提交了诉讼材料,但这种民事小案子,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开庭。”
“韩沉知道吗?他没帮帮你们?”韩俟问。
“知道,他们还帮忙找了东江很有名的律师,叫……梁东岩,据说还是韩沉妈妈的外甥,但找了人,也得按人家法院的规矩办事。”
韩俟轻扶一下镜架,没再多言。
“我去趟洗手间,”韩俟突然说。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韩俟掏出手机,思索片刻,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才接通。
“四伯。”韩沉冷淡有礼地称呼。
“周老师的女儿遇人不淑,一家人被人勒索要挟,起诉至今也没消息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怎么了?”
“你没和你外公他们打声招呼?”韩俟质问。
“梁东岩说,梁家的情况现在不妙,这种时候不好出手。”
“一个小案子,打声招呼的事,怎么不好出手了?”
“四伯,”韩沉问:“你怎么关心起周叔家的事了?”
韩俟怔一下,说:“今天和周老师聊几句,你和你母亲与他家是邻居,想来没少受人家照顾,周老师为人刚正,遇着这种事也不好走关系求人,你也不说帮帮他们。”
“我也想,但我从帝都出来,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当初离开的时候你们也警告过我,出了韩家大门,不许再靠韩家的关系,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韩俟一时咋舌,“你现在倒听话了。一会儿我亲自给冯局长打电话,跟他打个招呼,以后再有什么事,你及时联系他。”
韩俟见韩沉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顿时又来气,“人家周老师一家对你们母子多有照顾吧?你怎么这个态度?这是我们教你的受人恩惠之后,为人处世的态度?”
“不然呢?您想让我怎么办?”
韩俟被气到,“韩沉!你要想留在东江,就好好留在这儿做出一番事业,给你爷爷,给你几个伯伯哥哥看。”
“我会。”韩沉斩钉截铁。
“做事业之前,也要记着人家的人情,免得让别人觉得我们韩家人忘恩负义。”
“周叔家的事,您不用操心也可以,我来处理。”
“这还差不多,”韩俟态度有所缓和,“处理好了和我汇报一下结果。”
韩沉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韩俟已经习以为常。
“明天我回帝都,你还有没有什么事要提?银行卡要不要?我和你爷爷说说情,把你的卡要回来。你在这儿也不能靠你母亲养,没钱,拿什么做事业。”
“不用。”韩沉拒绝。
“你……哎!”韩俟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又上来,“你怎么越来越和你爸一个脾气了?你们父子俩真嫌你爷爷命长是么?”
韩沉突然沉默,片刻后他忽然说:“要说事情,还真有一个。”
韩俟语气凝重:“什么事?”
韩沉:“您能把专利卖给闻璐么?”
韩俟疑惑:“你和闻璐很熟?”
韩沉:“不熟。”
韩俟:“不熟你帮她?”
韩沉:“我不是帮她,是帮她丈夫。”
“你说陆尧澄?”韩俟叮嘱:“他风评不好,你少和这样的人走太近。”
“我有分寸,是梁东岩,有求于他。”
韩俟重重吐一口气,“行吧,让闻璐明天早上带着合同来找我,还有……”
刚想再叮嘱一番,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对着电话说:“以后再说吧。”
匆匆结束电话。
不远处的身影疾步上前。
“韩伯伯,”许清漓礼貌地笑着打招呼。
韩俟皱眉,“你不是送郭主任回去了?怎么还在这儿?”
许清漓尬住,有点不好意思。
“我舅舅已经安顿好了,”许清漓说:“韩伯伯您还没走,我当然得回来。”
“我走没走,和你有关系?”韩俟眼眸暗沉,警惕地打量许清漓。
许清漓却天真地笑说:“您是韩沉的四伯,我是韩沉的……”
“女朋友”三个字她始终无法自如的说出口。
因为韩沉从来没承认甚至,没回应过她的感情。
今天韩沉莫名和她说了许多话,态度也比以往有所回暖,许清漓觉着自己的希望来了。
而且她可以从韩俟下手,先博得韩俟的好感,再攻克韩沉。
“我和韩沉是很好的朋友,您是韩沉的四伯,您好不容易来东江一趟,我肯定要好好接待您,对了,我也一直有照顾梁阿姨,您放心,以后我肯定也会好好照顾他们母子的。”
韩俟听了火大,眼前这个女人,未免也太自以为是。
“韩家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来照顾。”
许清漓呆呆楞在原地,事情似乎和她设想的完全背道而驰。
“你可以走了。”韩俟直接下逐客令。
许清漓完全没料到,韩俟竟会如此冷漠。
“韩伯伯……我……”
韩俟没再理会,绕过许清漓,直接进了包厢。
韩沉突然被韩俟挂断电话,正是纳闷之际。
周沫一脸好奇地问:“韩教授找你什么事啊?怎么还提到我爸了?”
韩沉将薯条和披萨换了位置,把薯条放在周沫面前。
“没事,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说要帮你们解决于一舟的案子。”
周沫瞳孔地震,“什么情况?”
韩沉:“不清楚,估计和周叔聊了什么吧。”
周沫突然抓住韩沉给她端可乐的胳膊,“韩教授真能帮我解决于一舟的事?”
“能肯定能,但……于一舟的事,就算你们打赢官司,他也不一定会善罢甘休。”
周沫心里生出的希望的火焰,瞬间被韩沉浇灭。
韩沉说的是事实。
可对上于一舟这种泼皮无赖,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我以后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给于一舟钱,花钱摆平吧?凭什么要给他钱,还有没有天理了?”周沫十分不服气。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如果他拿了钱还能滚远,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法。”
“你觉得于一舟是那种见好就收的人吗?”
“不是。”
“那不就结了,”周沫有点丧气,“且不说我没钱,就算我有钱,也不会给他。我自己一点一滴挣的,凭什么给他。”
韩沉望着周沫怨怼的小表情,不免生笑。
每次周沫在涉及钱财时,这种斤斤计较的可爱表情,他莫名喜欢。
“那就不给他,一分钱他都别想从你这儿拿走。”韩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