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奕一脸茫然。
宗政说:“混着饭吃,味道更好。”
杜陌良和韩沉忍俊不禁。
宗奕傻乎乎点头,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大口刨着饭。
反正碗里有虾,吃完碗里的所有东西,就等于吃到虾。
宗奕也不在乎。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杜陌良之前调到卡通频道,宗奕刚扒完一碗饭的时候,电视里宗奕最喜欢看的动画片开始播放片头曲。
宗奕三两下吃完最后几口,随便抹了抹嘴,嚷嚷着要下去,看动画片。
杜陌良无奈,将他抱下桌子,又捏了捏宗奕的鼻子,威胁道:“乖乖看动画片,不许调皮,这可不是你家。你要是弄坏我这里的东西,你爸妈可是要给我赔的。”
宗奕悄咪咪看了眼宗政。
“看我干嘛?”宗政说:“我可不管你。”
宗奕憋嘴。
杜陌良抱着宗奕去客厅,将他安置在沙发上,“行了,你爸就是刀子嘴,都这么些年了,你也该习惯了。”
宗奕听不懂什么叫“刀子嘴”,还是瘪着嘴,小眼睛微微抬起,时不时望向宗奕的方向。
“看你的动画片吧,”杜陌良将遥控器给宗奕,这是宗奕的习惯,虽然他并不会用。
宗奕还算听话,动画片一开播,宗奕就完全投入进去。
杜陌良陪他看了几眼,觉得没意思,但看宗奕情绪已经稳定,目不转睛,这才走到餐桌前,继续和两人吃饭。
“有酒吗?”宗政突然问。
“有,”杜陌良刚吃一口菜,起身去厨房的柜子里拿了瓶红酒。
宗政皱眉,“啤的。”
“那没有,”杜陌良说。
“我去拿,”宗政起身。
杜陌良说:“要喝你喝,我和韩沉喝不了。”
宗政扫过他们二人,“扫兴。”
宗奕心眼很亮,见宗政要回家拿东西,宗奕说:“爸爸,我想喝草莓奶。”
宗奕说的草莓奶是一种儿童饮品,草莓口味,还加了各种维生素。
“等着,”宗政抛下一句,回了家。
杜陌良笑着说:“你倒是聪明,都知道使唤你爸了。”
宗奕咯咯笑两声,继续看动画片。
杜陌良回头,看见韩沉吃饭慢条斯理,虾壳几乎被他完整地剥下来,整整齐齐的摞在餐碟里。
他不禁皱眉,“你这吃饭的习惯,和我师哥很像。”
“你说陆老师?”
“嗯,”杜陌良说:“你们俩也算外科的另类,外科大夫哪个平时吃饭不狼吞虎咽的。要都像你们这样吃饭,估计我们早饿死了。你们这样,饥一顿饱一顿,小心胃熬坏了。我师哥就是,现在还经常吃药呢。”
反观韩沉,杜陌良问:“你呢?胃也不好吧?”
“还行,”韩沉说:“不太能吃辣了。”
“还吃辣?”杜陌良夹了一团青菜给韩沉,“你也赶紧注意吧,我师哥的胃就是主治升副主任医师的时候熬坏的,你现在也准备升副主任医师了,多注意一点。”
“嗯。”
对于杜陌良无意间的善意和关爱之举,韩沉内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暖流。
他以前习惯了一个人,做什么事都一个人,专利一个人发,论文一个人写,该管的患者,从来不假他人之手,生活也一个人过。
他一直觉得,人生就是孤独,就是自己和自己作伴,一个人没什么不好。
直到……
在帝都明德总院晋升完主治医师后,所有鲜花和掌声一起涌来,科里举行了一个小型仪式上,同事们祝福他们这一批晋升的新人。
轮到他们发表关于未来的展望感言时。
其他人说的都是,希望新的一年能和爱人有个健康可爱的小宝宝,或者能在帝都落户安家,再或者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顺利入学。
韩沉早早在心里盘算好答案,他想说,他要以最短的时间升到主任医师,打破骨科纪录。
但听完同事们的感言后,他沉默了。
别人过的是生活,而他只是活着。
那次,韩沉没有发言。
一股无名冷风刮进他的胸腔,将他的心吹的空洞又迷茫。
他开始反思自己。
这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考虑过问题。
他像一个冷血动物,行走在这个世界,丛林法则之下,他的生活没有任何色彩。
生活应该是有烟火气的,是彩色的,是温暖的,是每一天都饱满且深情的。
但他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心是冷的,血也是冷的。
可从前,他明明有过一颗跃动的、热血的心脏。
那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呢?
夜里。
周沫失眠了。
韩沉冷冰冰地说了两个字:有事。
再没消息。
周沫以为,韩沉办完事之后就会回她消息,打底也得问一句:刚才找我什么事?
但已经半夜十二点,周沫眼睁睁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从23:59变成00:00。
她扣下手机,塞进枕头下面。
睡觉。
00:01分,周沫的手机跳出一条消息。
然而手机已经静音。
世纪嘉园。
韩沉好容易摆脱杜陌良和宗政两人的围剿,从杜陌良家出来。
刚进家门便给周沫发消息:找我什么事?
消息发出去,已经过了零点。
他洗漱结束,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周沫那头也没讯息。
韩沉看时间太晚,料猜周沫大概是睡了。
把毛巾挂回洗手间,韩沉躺在床上,看着周沫的聊天框发呆。
突发奇想,他点进了周沫的朋友圈。
周沫的朋友圈空空如也,显示仅三天可见,最近三天她没有发过朋友圈。
韩沉放下手机,一时半会儿没法入睡。
回想今晚。
杜陌良和宗政两个人,太磨人。
宗奕都困得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杜陌良和宗政还不打算散。
韩沉早有退意,但杜陌良说,难得他出来,不聊尽兴不放他走。
他只能陪着。
杜陌良明明没喝酒,但也和醉了似的,缠着他,非要问出来点八卦趣事。
韩沉的生活多无趣,他自己知道,怎么可能有八卦趣事。
满足不了杜陌良的好奇心,杜陌良就把主意打到周沫身上。
韩沉牙关紧咬,愣是一个字都没透露。
杜陌良瞧着韩沉实在没什么可挖掘的消息,只能作罢。
杜陌良和宗政之所以这么晚了还不各回各家,是因为难得今天杜陌优不在。
不然哪儿有他们俩这么自由的日子。
杜陌优对他们吃喝玩乐限制严格,作息必须规律,晚上必须回家,不回家还得报备。
杜陌良和宗政抱怨着日子过得和坐牢似的。
可韩沉知道,没有人比他们更幸福。
有人管,意味着有人疼。
周沫早早醒来,迷迷糊糊从枕头下捞出手机,翻开。
屏幕上出现的未读消息,让她瞬间清醒。
韩沉竟然回她消息了。
问的很平静,看上去应该没有生气。
她想着要怎么提之前闹得不愉快的问题,想想还是算了。
既然韩沉还能搭理她,就当过去,大早上再说那些,影响心情。
她换了个话题:晚上有空没?找你拿会员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