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漫天火海中,女孩儿的声音不在这儿。
“安年——”
许一承尽力大声地喊着。
但是没有人回应。
他心急如焚,喉咙间发出困兽般的悲鸣。
“小鬼——”
忽然,有人应了一声,是在喊他:“许一承……
许一承欣喜地皱眉,他注意到了滚滚浓烟中,这间卧室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备用浴室,她顾不得其他蓄力,整个人冲上去!
一股巨大的冲力直接砸开了眼前的门板!
“砰……”
浴室里满地水花,身上的疼痛处了水之后更疼。
许一承疼得眼睛发红,一声声地抽气,可当他看到角落里早已经昏迷过去的安年时,眼底竟还会闪过一丝欣慰……
他一条腿好似是被烧成炭的藤椅绊倒了,此刻火烧一样疼得他没了知觉……
他单膝跪下,将安年揽入怀里。
他血肉模糊的双手捧着浴室里的水往安年脸上泼。
“安年?”
意识消散的尽头,有个人沙哑着嗓音,自己明明都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可他却没有丝毫的放弃,他锲而不舍地一声声地喊着自己。
硬是将安年从黑暗的尽头拉入了光明。
她被那个人背到了身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似乎看到了男人宽大的背影……
忽然,男人将她放下,她无力的喘息,很难受,像是要死了一样……
那个人忙着,将大片浴室打湿,他换了个方式,将刚刚那个还背在自己背上的女孩换成了抱在怀里。
沾着水浴巾将女孩儿从头到脚的裹着,抱着她的男人,身上已经没有一片完整的肌肤……
他艰难的吐息,费力的抱着安年,他像是一个铁人,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他跨过火海……
终于有些撑不住了,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弯下去…
安年轻轻睁开了眼,她看到了一双滴着血的眼睛。
有些吓人,却那么让人安心。
是傅擎深吗。
她有些心疼,想要抬起手摸摸他的脸,但太累了,手没能抬起来……
许一承强撑着,他用自己的身躯挡下所有的火星。
他忽地低下头,那么自私地吻了他。
从额头蜿蜒流下来的血顺着自己的唇瓣染红了她的唇瓣。
像是一抹红胭脂……
许一承无力地笑着,他满足了。
“小鬼,我终于,也在你身上留下了独属于我,我自己的印记……”
“你如果醒了,一定会……会怪我的。对不对?
——傅擎深护着肖雪和一一出来了。
外面消防车的声音已经响起来,救援工作开始展开。
可他没找到安年,身上的衣服布料被烧着,皮肤被烫红,然而傅擎深却像是没察觉到……
他在火光中疾行,楼上楼下地跑。
可是安年不在……
她不在!
忽然,傅擎深看到了一个血人,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台阶。
他看到了层层湿浴巾包裹下的安年……
傅擎深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什么,他扭头左右张望,却根本没看到那个人的踪影……
一场大火落幕。
这场火起得突如其来,火势过于严重,直接将整个盛世豪庭吞没。
里面,独属于他们的回忆消失在了这场大火中——安年是在三天后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穿着病号服的傅擎深出现在面前,微微一愣,安年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年年,你醒了?”
安年含泪点头:“醒了!”
“太好了。”
傅擎深喊来医生,在给安年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确定她已经无大碍之后,傅擎深这才算是放心了。
安年刚醒过来,身体很是虚弱,她喝过一碗粥之后便又睡下了。
闻讯前来探望的人都被傅擎深一一拦在了门外。
“年年这次受到的惊吓不小,加上她刚醒,身体虚弱得很,这时候已经睡着了。你们的关心问候,我都会替你们送达,但今天实在不是探望病人的时候,等我们过几天出院了,大家来家里吧!”
几个人虽然担心,但也只能这样。
他们都乖乖走了。
唯独慕意不肯,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目光恳切地看着傅擎深。
“傅擎深,我不去看她,你就帮我把这份蘑菇汤带进去好吗?”
“我知道安安最喜欢喝汤了……”
傅擎深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那我明天还能来吗?”
傅擎深无力道:“你如果想来就来吧。”
这次的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
在他们的日子平静了这么久后,这样的风波再一次让傅擎深整个人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躁动中!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安年醒了过来。
他当时在浴室里一个人吸入了太多的浓烟,导致呼吸管道遭受了一定的损害。
这个时候,她声音还是沙哑的。
“擎深……这次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擎深轻轻摸着她的头:“你才刚醒过来,暂时别问这些了。”
“先好好休息,等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了,我再告诉你好吗?”
安年点点头,轻轻闭上了眼。
一周后,安年出院。
盛世豪庭不复存在。
那片地皮已经被夷为平地。
大火废墟中,没留下一件东西。
安年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很伤心,整个人久久无法平静。
自从22岁,第一次嫁给这个男人起,跟他之间有关的回忆,几乎都是在那个地方产生,然而谁能想到一场大火无情地夺走了他们曾经所有的美好回忆。
安年沙哑着嗓音道:“能带我,去看看吗?”
两个人出了院,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寻常的家居服。
宋朝将车开到了盛世豪庭门口,已经有施工人员开始重新规划,要如何在这里让一栋大楼拔地而起。
机器的声音响在耳边,安年颤抖着唇瓣哭了出来……
她从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可这个世上,所有不幸的事情自己都在参与。
好在这场大火并没有波及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要知道盛世豪庭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万一有其中一个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个责任谁来担负?
唯一一次,傅擎深没有开口安慰,而是轻轻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安年肩膀上。
盛世豪庭的大家庭搬到了夏家山庄。
像是提早规划的。
傅擎深和安年前脚刚买下夏家山庄不久,后脚,这个地方就成了他们之后要生活的地方了。
离开了自己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到底是有些不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