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有些勉强,可她那双杏眼却在那一瞬弯弯如月,她嘴角梨涡浅浅。
有那么一瞬间,安年觉得恍惚。
她好像又通过眼前的人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慕意心中了然:“直到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以前你为什么总喜欢看我笑,尤其是我笑的时候,你喜欢盯着我入神地看着……”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但我怎么都没想明白,也没有多想,然而有这层意思,我和她是真的很像吧,我在你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那张合照,看了我和她的照片,确实有点像,但是我告诉你——”
“安年,我是慕意,我只是慕意!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慕意!我不是谁的替身,也不会因为你的无法忘记和释怀变成另外一个人!”
慕意说完这番话,再也没给安年解释的机会就走了。
几乎生同一时间程洲从车上下来,他走到安年面前,目光有些控诉地看着安年。
慕意最是重情义,这样的打击对她来说是残忍的。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是你错……”了程洲语重心长地,一句话还没说完,紧随其后的傅擎深从身后踹了他一脚。
程洲嚎叫一声,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安年望着慕意和程洲离去的背影,低低道了一句:“祝你们新婚快乐。”
傅擎深走上来,他轻轻将女孩儿揽入怀里。
安年侧头,她看着傅擎深滚动的喉结和精致的下巴,眼眶有些灼热的红。
“傅擎深,我知道错了……”
她带着哭腔,这让傅擎深心疼极了。
男人捧着她的脸颊,低声道:“我知道你也不想这样,你从没想过伤害到任何一个人……”
“可我将她当成思思是真的。”
这世上任何的事情他都可以替安年抹伤痕,唯独这件事在她心里留了疤。
这道疤越来越深,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为她治疗……
“年年,这件事的出发点,你虽然做错了,但最终的结果不该是这样啊……”
安年愣了一下,她苦笑着:“但我已经无力挽回了,她也不会原谅我了……”
“这件事情刚发生,慕意也只是一时之间想不通而已,先给她几天时间好好想想,等过几天再找她好吗?”
安年很是担忧,但想了想,还是点头……
傅擎深带着安年去了城南墓园。
他们这次带上了小一一,一一快两岁了。
如果再不来,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等她记事后,她所有的记忆里只会有安年和傅擎深的存在。
除了这个爸爸妈妈,她什么也不会知道。
这是陆景思的意思。
也是安年能给一一唯一一个完整家庭的机会。
“一一……”安年眼眶红红的,她喊一一。
一一原本好奇地张望四周,但此刻却扭过头来看着安年。
安年轻声道:“叫妈妈。”
一一很听话,几乎是眉开眼笑道:“妈妈……”
安年险些泪崩。
她拿命生下来的孩子,自己却坐享其成。
傅擎深将一一从安年怀里抱走了。
安年站在陆景思的墓碑前无声地哭泣……
“听到了吗?一一会叫妈妈了……”
“这是你们母女第一次见面吧?除了这次,我以后,恐怕不会再有机会带她来看你了……”
“就算来了,一一也不可能喊你妈妈了。所以,她的这声妈妈你要好好听着。”
“思思,我最近遇到了一个人,和你很像。我把她当成了好朋友,却也将她当成了你的影子……”
“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地在她身上找着有关于你的身影,我还是清楚地知道她是她,你是你。”
“你看……我这次糊涂了,做错了事情,伤害了人家,现在她不打算原谅我了,我也解释不清了。”
“我忽然在想,如果你在……你们应该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当天晚上,安年在睡梦中梦到了陆景思,也许是因为思念过甚。
梦里的女孩儿一如往常,齐耳的短发,举手投足间的潇洒。
她不高兴了大声哭,高兴了,大声笑。真正活出了自己的性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对任何事情都不太上心的人。
却将自己唯一爱的人,爱到了极致。
三个人的故事中,她可以当默默无闻独自成全的那一个。
到后来,不管是面临什么样的情况,她永远都是那个站在自己身后毫无怨言帮助她,支持她的人。
这个梦做得半真半假,混乱得很。
安年沉迷在梦境中有些不想走出来。
她看到陆景思跟自己挥手……
梦里的女孩容颜依旧,永远是那个自己最熟悉的人。
她走了……
安哭着醒来,泪水弄湿了枕头,她侧头,傅擎深也已经起来了。
床头的睡眠灯将床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十分清晰,男人担忧地皱着眉。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默默地看着安年,随即抬起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做梦了?”
这些年,关于陆景思的梦,她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听着傅擎深有些沙哑的嗓音,安年深感抱歉。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
“也许是因为知道我做错了事不开心,她特地跑来安慰我的……今晚的她,笑的很甜。”
傅擎深更用力地揽着她。
“年年,我们明天去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安年明白傅擎深的担忧。
她知道自己没事。
她只是抵不过人之常情,无法释怀罢了。
她的精神问题一直都很好……
但为了让傅擎深放心,不让他跟着白担忧,安年点点头答应了。
一番心理咨询结束。
李凯文脸上的笑容很是轻松,他道:“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事情憋在心里。这样说出来之后,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安年点点头,她擦掉自己眼角的泪水。
李凯文又问了几个问题,随即道“安年,你回去了注意休息。”
她是先出去的。
她知道李凯文有话要对傅擎深说。
“她最近精神压力有些大,你得看着点,这么下去得出事。”
闻言,傅擎深紧锁眉头。
“我该怎么做?”
“这个时候,陪伴是最重要的,多开导开导他她,跟她讲讲开心的事情,让她感受快乐。也许忙起来之后想的就比较少。”
傅擎深回去之后将盛世豪庭的一半佣人辞退了。
盛世豪庭就留下了两个月嫂照顾孩子。
这些事情平日里都是傅擎深在张罗,安年并不上心,她甚至不知道盛世豪庭有几个佣人。
唯有肖雪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她心里觉得,却没打算追问,毕竟傅擎深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
无缘无故的没有任何理由,他根本不会这么做。
只是,还没等到自己上门去问,傅擎深就主动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