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幸的是,她不会再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房门关上陆母不再压抑的放声哭出来。
言语的安慰,在这个时候都是苍白无力的,她只能轻轻走过去,无声的将手落在陆母肩膀上轻拍着。
陆母终于停止了哭泣,她擦掉泪水,抬起头,慈祥苍老的眸子落在安年脸上,再看向她的小腹……
手颤抖着摸上去。
“一一要有伴儿了。”
安年强忍着泪水,点头。
陆母哽咽着:“只可惜,人不在了。她要是在,知道年年怀了双胞胎一定会高兴死的。”
泪水模糊了视线。
安年道:“她会知道的……”
陆母轻轻抚摸着安年的肚子。
陆景思和安年年纪所差无几。
她如果还在,也一定会有幸福的家庭。
她有些累了……
“年年,我想回家了。”
安年哽咽了一下:“这里……就是你的家。”
“伯母知道你的好意,可我……想回自己的家了,哪里,有思思和老陆生活过的痕迹。”
安年很怕陆母挺不过去,她道:“伯母,节哀顺变。”
陆母笑了一下:“年年,叫我一声妈吧,好久…
没听到有人这样喊了……”
轻轻一声。
心潮澎湃,却不再是记忆中的声音了。
陆母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滚落。
“思思,妈很想你。”
第二天天亮,安年睁开眼。
傅擎深坐在她床前,男人脸上的神色有几分严肃,他静静的盯着她,没有说话……
安年知道,有事发生了。
她心里很慌,可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她强自镇定,甚至希望自己的直觉错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落在傅擎深眉眼处……
“把……眼睛闭上。”
他眼里的悲痛过于明显,自己无法自欺欺人。
她在说话,声音带着哭腔……
傅擎深轻轻握住安年的手,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覆盖上去,轻轻的揉着……
女孩已经泪眼模糊。
傅擎深用平静的语速缓缓道:“年年,陆景思一家人团聚了。”
男人的嗓音沙哑,他用最柔软的语气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
安年再也止不住,她肩膀抖动,一下一下的抽泣……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都一点都不知道?”
“昨晚凌晨四点,突发心心脏病。年年,你怀着孕,我不想在大半夜让你受惊……”
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都太过于残忍,这是他仅有的私心。
安年已经泣不成声。
“年年……你不能这样……”
是啊,她不能这样,她肚子里还有宝宝,她也是母亲了。
陆母的葬礼简单低调。
除了她平日里结交的一些好友之外,无人出席。
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在哭声中降临于世,最后在哭声中告别短暂一生……
陆家人团圆了。
三座墓碑挨在一起。
顾星洲以陆家女婿的身份全程操办,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顾氏医药的小公子在销声匿迹一年之久后满头白发地回国,她现身也是在丈母娘的葬礼上。
他一袭黑衣跪在三座墓碑前。
昔日少年眸含星辰,春风点缀,一笑暖人心。
可现如今,少年满鬓白发,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颓废。
谁也不知道顾星洲这一年半在国外做了什么……
天上飘起了毛毛细雨,一顶顶黑色大伞撑在头顶,隔绝了漫天雨幕。
葬礼上的人断断续续地离开,傅擎深撑着伞站在安年面前。
雨势逐渐变大,大雨中唯有那一人跪在墓碑之前久久不肯站起来。
傅擎深有心上前将人扶起来,安年却冲他摇摇头:“他心里不好受,就让他那样跪一会儿吧……”
安年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声音。
她还没转身,顾家二老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顾星洲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在身后脚步声传来的那一刻,他就站了起来。
身形虚晃了一下,他转过身,迎面一个耳光扇了过来。
安年又气又心疼,她想要冲上去的心蠢蠢欲动,可傅擎深将她拉住了。
“年年,那是他的父母,我们不明情况,但他总要去面对这些,就让他自己解决,好吗?”
安年沉沉地闭上眼,当做自己没看到这一幕。
顾星洲脚步定定的站在那里。
顾母打过他的手微微颤抖,刚才有那么一刻,她甚至都以为自己会不会是打错的人?
年少时她那意气风发的儿子为什么会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爸、妈。”终是顾星洲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平静。
顾母颤抖着捂住唇:“你还知道自己有个爸妈?
顾星洲低低道:“对不起,是我不孝。”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都等回家了说,这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看见了,就是笑话,走吧!”顾父说着,搀着顾母的手将人拽走。
顾星洲抬步跟上。
路过安年傅擎深面前时,他脚下的步子微微停了一会儿。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就让我自己去处理吧。”
安年点头,目送顾星洲上了顾家人派来的车,随即离开。
雨水嘀嗒嘀嗒敲打在地面上。
安年在一片茫茫白雾中看向墓园中大大小小的墓碑,心里染上浓浓的悲切感。
这个地方最终会成为所有人的归宿……
他们也不例外。
风起,风落……
客厅里的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脚边的小男孩儿和一一差不多大。
小家伙颠三倒四地走着,脚下步子不稳,只要有人轻轻推一把,他肯定摔到。
小家伙看到顾星洲明显来了兴趣,他伸手抓住顾星洲的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
顾星洲看着父母。
顾父叹气:“孩子,这么久,你也胡闹够了,是时候该回归正途了。”
顾星洲道:“爸,我在国外还有研究项目,暂时抽不开身。”
“砰——”的一声,茶几上的水晶茶杯被扫落在地面上,瓷器茶杯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子变得四分五裂,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顾明耀吓到了,小小的身子颤抖着,随即尖叫一声大哭出来。
顾父立刻埋怨似的瞪了妻子一眼:“你看看你动手动脚都做什么?吓到孩子了!”
男人语气严肃,说着,走过去将顾明耀抱到了怀里,他轻声哄着,但顾明耀被娇生惯养了太久,被这样的声音吓到了顾母不去哄是不可能乖的。
他在爸爸怀里哭得更加厉害,这样一来,其余人想要聊个话都不行。
顾母皱着眉头,整个人烦躁得很。
顾父见状,抱着顾明耀转身上楼了。
孩子的哭泣声很快远去,这时候也只能隐约听到一些。
顾母越发烦躁了,她开口道:“他叫顾明耀,一岁三个月,是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