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雪红着眼眶,惶惶不安地系着围裙站在自己面前。
就连她刚刚轻声细语询问自己晚饭吃什么,都是为了这场谈话做铺垫。
她在变着法地不想让自己生气。
所以……
安年压着,她道:“妈,做错事情的不是你,不该你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您不明真相,那我告诉你…
安年毫不吝啬将自己知道,所有夏晴做的恶事都告诉了肖雪。
她确实不知道夏晴做的这些。
也许是母女滤镜的加持,在肖雪本能的记忆中,夏晴依旧是那个长不大的乖孩子,她依旧要强也爱撒娇……
要强对外,撒娇柔软都给了自己人。
她不知道,她都不知道……
“妈,我不妨直接告诉你,我和傅擎深之所以出席许家酒宴,无非是因为那个办喜事的人是许一承。
“如果不是许一承,凭她夏晴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我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安年一口气,毫不留情地说完便站了起来。
怀孕后脾气过大,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抱歉妈,我态度可能有些不好……”她说完冲着肖雪鞠了一躬。
随即踩着轻快的步子回了自己的卧室。
自从傅擎深将她的卧室搬到了楼下之后,安年很少上二楼和三楼。
可今天,她的有些情绪必须要释放。
她去了三楼画室。
画笔在手中跳跃,画板上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诞生……
最后,安年画了几幅自己很喜欢的全家福……
傅擎深丢下手里的工作匆匆赶了回来。
肖雪正一语不发地埋头在厨房忙活,听到汽车的引擎声,傅擎深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她心里一下子大大的松了口气。
傅擎深简单地跟肖雪了解了一下情况,随即上了三楼。
三楼画室的门被反锁,他心头骇然……
“咔哒!”
面前画室的门被打开,安年身上洁白的雪纺裙染上了颜料色。
她弯唇一笑,身后,画室里的灯柔和地打在她身上。
她歪了歪头:“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傅擎深心动得不行:“听说我年年生气了。”
安年耳根子微微热了一下:“我妈跟你说的?”
傅擎深点头:“怎么样,现在好点了?”
安年侧身让开了:“你进来看看,我画了画……
墙壁上挂着的,那一幅幅都是全家福的油画。
“我肚子里的宝宝还没出生,暂时没办法画出来,等以后他们(她们)出生了,我再画上去,好不好?”
傅擎深点头:“好。”
他走进去,目光在那些画板上停留,细细地端详,随后,默默弯腰将安年甩到地上的一些画画工具一个个捡起来。
随即将那些东西全部归了原位。
在短暂的发泄和自我开导过之后,安年心里一时间好受了不少。
再回过头,看到地板上那些被自己丢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脸颊也有些发烫。
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于任性妄为了,被傅擎深宠着纵着,她开始变得无法无天。
傅擎深在前面捡东西,她便在后面跟上……
整个人亦步亦趋,宛如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急于想要解释开脱。
而傅擎深却什么也没说,他将地上那些东西捡起来,随即转过身温柔地看着安年。
安年有些无地自容,她垂了下脑袋:“我不是故意要发脾气,我只是有些控制不住……”
傅擎深道:“我明白。”
安年红了下眼眶:“你知道原因了?”
傅擎深点头:“知道。”
“怪我矫情,不理智吗?”
傅擎深叹了口气,安年总是缺乏安全感,她心思敏感,一次次地想要肯定自己对她的爱。
哪怕他已经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能付出的东西全都付出了,她还是不安心……
“年年,你到底是不相信自己,还是在怀疑我,我对你的心意难道还不够坚定?”
“不管任何时候,任何人,只要你问,我都可以坚定地告诉你,你身上的每一面都是我喜欢的……”
安年将脑袋垂得更低,傅擎深将她的下巴抬起来,她嗓音轻颤着,带了一些哭腔……
怀孕之后情绪极其不稳定,她总是胡思乱想,容易被动。
尤其是在傅擎深面前,她永远像是弱势的那一方存在。
一丁点的缺口,都让她开始自我怀疑……
“抱歉……我不是故意这么问你的。我只是……
只是对自己没信心。”
“我怀孕了,变得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情绪都在不受控制,脾气变大,等肚子里的宝宝月份足了,我的身材还会变样。”
“我身上已经没了任何一样闪光点,我开始害怕你会腻了我,变得不再需要我……”
说到底,还是太敏感脆弱。
他到底还要怎么做才能换她下半生的安心?
安年看懂了傅擎深眸底的情绪,她主动抱住他的腰身。
隔着他身上冷硬的商务西装,这个拥抱并不算美好。
如果是以前,他会皱着眉,和她拥抱之前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身上的西装换下。
但此刻,傅擎深不管这些了,他如愿紧紧抱住她,脚尖勾上了身后的画室门板。
“年年,你说的这都是什么瞎话?谁告诉你你身上没有闪光点的?”
“对于我而言,你这个人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只要是关于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是闪光点。”
他说着,重重吻上她。
完全不给安年任何可招架回应的机会。
他这次的吻强势而又霸道。
隐约多了几分熟悉感。
自从怀孕后,傅擎深很少用这样强势的吻。
他将自己五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强势霸道地挤进安年指缝中和她十指相扣。
安年气息越发不稳,这个吻逼得她节节败退,唇齿间溢出不得已投降的嗓音。
她不受控制地迎合。
疯了!
完全疯了。
外面天色渐晚,夜幕笼罩大地。
画室内护眼的灯光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是无比的清晰。
因为是画室,所以面积不小,除了墙角处摆放着安年得意的几幅作品外,墙壁上挂着一些她曾获奖的作品和画架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傅擎深伸手扯了胸前的领带,他有些急不可耐,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一样,伸手扯自己身上的西装时,领口衬衫扣子扯坏两颗。
蓝宝石镶嵌的扣子砸在雪白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也就是那两声响,让安年一个激灵顿时回过了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