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擎深将安年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年年,你对许一承终究是有所不同的,对吗?”
安年轻抿了一下唇瓣:“当年我坠海,是他奋不顾身救了我,在国外的那两年也是他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
“有些人,有些东西我可以倾尽余生之力去还,可有些东西我这辈子都还不了……还不起。”
那就是错付的感情。
“年年,他会幸福的。”
“但愿吧。”
没有人可以去插手别人的事情,因为没有这个立场也没有这个先例。
可有些时候,安年却总是渴望着身边的人能够过好,过得更好……
她心目中的许一承,或许值得更好的……
很遗憾,很可惜……却又,衷心地想要送上祝福,希望他幸福。
“算了,不关心别人的事情,我们自己都还顾不过来,不跟你说了,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怀孕之后安年频繁去洗手间。
洗手间的地板太滑,每一次,傅擎深都根本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他每一次都是等在门口。
但这次……
看着自己前脚刚走,这人后脚就要跟上来,安年立刻抬手阻止:“别了傅总,这么多人,你可别跟在我身后了。我没事,我会小心的,你就在这儿等我好吗?”
安年说完就一溜烟走了。
傅擎深心里担心,嘴上唠叨着:“注意着点,小心脚下别滑倒了,要是有事直接拨我电话……”
安年自然是听到了他提高嗓音说的这些话,心里暖暖的,她扭过头冲着傅擎深笑了笑。
“我会的!”
傅擎深真的是越来越爱唠叨了。
“哈哈哈,傅总还真是温柔体贴,让老婆去个洗手间都不放心。”
“是啊是啊,傅总可是咱们海城出了名的好男人,所有男人中的好榜样,我们得好好跟傅总学习。”
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收回来,直到女孩的那一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嘴角忽然间敛了笑意,整个人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是吗,那好好学。”
傅擎深扭过头,看着刚刚调笑着说那些话的许家人,淡淡说了一句。
本来只是开玩笑的场面,话几个人说说笑笑的也就过去了。
但此刻看到这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本正经的说出来了,几个人顿时没了聊天的兴趣。
许家人敷衍着。
“对对对,学习。”
“一定得学习!”
“傅总御妻有道啊……”
傅擎深一笑了之,对于周围的话,他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他眼中的神色如娇似泣,又重新落到了那个拐点处。
一想到安年去完洗手间出来的样子,他嘴角再次不由勾起……
“小晴,这次你让我们一承有了家,等以后他收了心专心工作,开始顾家,那你就是我们许家的大功臣了!”
夏晴只是来个洗手间而已,但是却没想到刚洗过了手就碰到了许母。
她十分乖巧地笑了一下:“伯母您放心,一承他这个人看上去不靠谱,实际上是个好人,他一定会孝顺您和伯父,不再忤逆您二人的意思。”
“我们这儿子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那我和他爸可就高枕无忧了。”许母开着玩笑说,可忽的语气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促狭地笑了起来,眼睛眯起来。
“小晴,这以后可都是一家人了,你还不改口?
叫什么伯父伯母的?”
夏晴似乎也是刚刚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许家人她小脸一红,低下头叫了声“妈。”
许母一直盼着许一承早点结婚生子,今天的酒席也算是了却了她的一桩心事。
她心情好得不得了,尤其是听到夏晴叫了她一声妈。
许母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小晴,妈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夏晴笑道:“妈,您直接说就好了。”
许母道:“那天,你跟我计划好的事情怎么突然变了?我带着你爸去了酒店,可我们到了之后里面根本没人,小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晴脸上神色忽然间变了,她快速扭头左右看了两眼,生怕被什么人听到。
见洗手间周围没人,她这才放心大胆了一点儿。
“妈,实在是抱歉,那天的计划突然有变,我没来得及跟您说一声。”
“这样啊……”许母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睛,“算了算了,不计较过去的事情。反正只要结果是我们想要的就行了……”
“对啊。”想到这个,夏晴的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她笑道,“不管怎么样,我成了您的儿媳妇就行……”
两个女人声音不大,但她们交谈甚欢,二人言语间带着笑意……
也许是因为两个人目标达成一致,说笑的许母和夏晴一前一后离开。
可洗手间里,安年和许一承却恰好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手上还滴着水珠,似乎谁也没料到会碰到对方。
安年一时间反应有些懵,许一承眼底也微微带着一些惊讶。
但他很快便明了,有些遗憾地笑了一下:“好巧。”
安年随即扯了一下嘴角,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她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心起了许一承。
她道:“确实好巧。”
许一承叹了口气,说:“我做人可真是失败,本来想要在你面前表现的自己过得很幸福的样子,可谁知道,这样的事情被你听到了。”
许一承刚刚脸上的表情愤怒又绝望。
他被耍了!
可也只是片刻的功夫,他就整理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说话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侃侃而谈的笑意。
安年心底微微一痛。
如果说现在,还有一个人会让自己想要去关心,那么,那个人,只会是许一承……
喜欢一个人是一回事,想要他幸福也是一回事。
“许一承,你事先不知道这件事,对吗?”
许一承笑着摇摇头,他熟练地从兜里摸出一盒烟,修长的指尖夹起一根,点燃,放进嘴里轻抿一口,随即吞云吐雾……
安年对许一承不算陌生,他们曾朝夕相处过那么多个日夜。
但此刻,站在这里,闻着鼻息间有些刺鼻呛人的烟味儿,她竟发现许一承让自己有些陌生。
“我也怀疑过,可……总是觉得,哪儿有人会那么多心眼算计?想不在意,但真听到自己的母亲和别人联合起来算计自己,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安年张了张嘴,她想要开口安慰一句,但许一承却提前抬起手制止道:“这样的事情,你的安慰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所以……就当作今天的事情,你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