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我知道你说这些话激我都是为了把我逼走,可是你要明白一件事,自从我跟你发生关系开始,我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夏晴道:“你不是也说了吗?那是我逼你的,是我自己不检点把自己送给了你。”
“如果现在,这是你非要留在这里的理由,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哥,不需要,你走吧。”
季言一点儿都不为所动,他将削皮好的苹果用小刀切成小块,最后用叉子叉起一块喂到了夏晴嘴边。
前几天,季言不是没有这样做过。
那个时候夏晴被逼无奈,带着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可现在,看到他做这样毫无意义的事情她只觉得恼怒。
“季言!你也不小了,快三十的人了吧?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儿?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
“小晴喜欢吃苹果,不喜欢喝牛奶。喜欢蓝色,不喜欢粉色。小晴喜欢好看精致的珠宝,心情好的时候说什么都有兴趣。”
“心情不好了就喜欢像只乌龟一样缩在角落里。
小晴看上去光鲜亮丽很是自傲,实则缺乏安全感。”
“自己明明软弱,却非要装作坚强的样子。没办法一力抗下的人,却还在撑强……”
季言从容淡定的说着,这些话像是被他铭记在心底,一字一句的说出来。
夏晴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季言说完了,停顿了一下,他抬眸,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晴。
“小晴很好,只是从没发现哥哥喜欢你。这些年站在背后看过你很多次,幻想过你会发现,可惜,是我太渺小,你根本看不见我。”
夏晴心底有些酸涩。
尘世喧嚣,这里却难得是个岁月静好的地方。
能看到大片的海,能惬意无畏地吹海风,可夏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她怒瞪着季言,像是被戳破谎言的小姑娘,满目的羞恼。
“季言,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
季言喂到她嘴边的苹果没被吃掉。
季言举着手,一点儿也不着急。
散发着清甜香气的苹果味儿萦绕在鼻息间。
她鼻头发酸,整个人像是要哭出来了。
“季言,你以为你这样是为了我好吗!你傻啊,你这样是趁人之危,你在逼我!”
季言于心不忍,他也不想这样。
“可现在,除了我,你还能依靠谁?”
“我不需要任何人,一个人也可以……”
前二十七年,太多替她挡风遮雨的人,可往后剩下的许多年,谁是她的依靠?
季言伸手将夏晴抱进了怀里。
签子上的那块苹果最终还是被她吃掉。
苹果有点酸,有点甜。
她喜欢吃苹果,吃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吃出了苦的味道。
“季言,像我这样的女人你到底在图什么?”
“不许你妄自菲薄!”
谁也没有给他们多余的时间,话音刚落,房门被人踹开。
等待判刑一般。
夏晴内心毫无波澜,甚至盼着这一刻早点到来。
她挣扎着要从季言怀里起来,季言却死死摁着她,像是要将这个拥抱延续得更久。
他们被人拉开,有人在季言膝弯处猛踢了一脚,他当即便扛不住弯下腰。
双手被人反剪制止,他双目泛红,看向夏晴。
夏晴也同样被粗暴对待,她狼狈地弯着腰,此刻抬眸,一双眼定定的看着安年。
“你们睡了吗?”
她不怕死的咧嘴一笑,开口便是这样一句话。
安年蓦地上前,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清晰的巴掌声响彻在屋子里。
季言低吼一声,来不及阻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晴受罪。
她的脸被打偏,巴掌印很快浮现在脸颊上。
安年满目狠戾地看着她,哪怕是当年面对沈瑜兮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也没这样绝望过。
当年在沈瑜兮面前,她早知那人是仇敌,从未想过她会心存善心……
可夏晴不一样,她将夏晴当成过朋友,后来,甚至成了姐妹……
可现实还是狠狠打了她的脸。
傅擎深走上前,手落在她肩膀上轻拍:“我带人先出去,你确定要自己聊?”
这是安年刚刚在来的路上要求的。
安年点头:“没问题的,她不会再对我做什么了?你们先出去等吧。”
傅擎深心里虽然放心不下,可对安年的话不疑有他,立刻让保镖带着季言出去了。
房门关上,屋子里剩下了两个女人。
夏晴当即就笑了起来:“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安年,一直以来我都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确定的?”
“哪怕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你该不会还信我对你心存善念吧?安年,你也太蠢……唔!”
她完整的一番话还没说出来,小腹上忽然被人猛踹一脚。
安年毫无征兆的就将人踢翻。
青春年少时,她也曾肆意妄为地叛逆过。
可这是第一次,她对人心生这样的怒意。
“被人耍过一次已经是蠢货,如果再来一次,我可以直接去死了!”安年双手抱臂,脸上的表情又狠又冷。
这些年,她改变了很多。
学会了让自己不痛快的人同样尝到恶果。
夏晴脸上的表情还是惊愕的,她摔倒在地上,手捂着自己的腹部脸色铁青的看着安年。
安年又往前走了一步,她手指捏着夏晴的下巴:
“这次,我不是笃定在信你,我是信我自己。”
短暂的错愕之后,夏晴便像是释怀了,她轻笑了一下。
“还真是我小看了你,以为你总是那样的软弱可欺。”
她又挨了一巴掌。
安年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用那种失望透顶的目光盯着她。
“我给你机会,你还想做什么?怎么做,大可以来啊,来试试看,看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好欺负!”
她冷声低吼。
夏晴身子哆嗦了一下,她默默移开目光:“能这样很好,可以少吃亏。”
安年站了起来:“夏晴,你知道在海城,算计了傅太太会是什么后果吗?”
夏晴有气无力地靠着墙壁:“总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安年忽地俯下身,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低低问了一句:“夏晴,我百思不得其解,你那天到底为什么要那样?”
为了报复她?
不至于拉上许一承……
可她那天的作法分明是要毁掉自己。
如果傅擎深还是以前的傅擎深,如果他们没有交心……
安年不敢再往深处想。
夏晴的后脑勺磕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她一下一下地磕着。
自己似乎也在想那天到底为什么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