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安年回复,傅擎深已经进了浴室并且甩手关上了浴室的门。
许一承被医生带走时,手心里紧紧攥着一方手帕……
他似乎短暂的清醒了过来,歪头时,看着安年笑了一下。
看着他这个样子,安年心里难过极了。
事到如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到救护车远去,傅擎深又打电话给了许家的人。
等做完这一切,周围安静下来……
傅擎深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安年身上,可看到她还潮湿的衣服,他眸光一深。
也不管这是谁的住处,他走到衣帽间挑了一套衣服出来。
“先去把试湿衣服换下来,要不然就该感冒了。
安年失神的看着傅擎深手里的衣服。
随即,她嘲讽的笑了一下,伸手将那套衣服拿过来丟到脚下。
她两只脚踩上去,眼底带着浓浓的恨意!
她没想过,自己的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没想过被人反咬一口的滋味这样难受。
她脑袋一阵晕眩,几乎不敢闭上眼,一闭上眼都是浴室门被锁上的场景。
她站在浴室里等着外面的人打开门,外面的人却眼睁睁将门锁上了……
那个人是谁!
是夏晴啊!
她宁愿夏晴被人绑架了,房门是其他,谁都可以的人锁上的,她也不希望是这样。
很久了……
傅擎深再一次从安年眼底看到了恨意。
安年狠狠踩着脚下的衣服,傅擎深伸出手将她抱入了怀里。
她身体颤抖着,不住的颤抖……
傅擎深轻轻拍着她的背:“没关系,过去了,都过去了,我带你回家……”
回去的太晚,这样一番折腾下来安年已经筋疲力竭。
她回到了盛世豪庭,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轻轻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她看到了故事里的事许一承,双目发红的许一承,死死攥着她手腕的许一承……
偏头,唇瓣擦过她脖颈的许一承……
那人泛红的眼眶,暗示性极其强的眼神,灼热的呼吸!
安年惊叫着,挣扎着,梦里,她被这样的眼神层层包围,她无处可逃……
她耳边都是许一承一声声的“对不起。”
“对不起安年,我控制不住……”
“小鬼,我恨死我自己了!”
“安年,别恨我……别恨我……”
许一承最爱笑了,他那样一个对任何事情都充满着新鲜劲儿的人,嘴角永远都该挂着潋滟灿烂的笑。
可为什么……
他哭了?
他眼睛通红,捂着自己的眼睛,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
他颤抖着,再次将手伸了过来……
“不、不要……不要,许一承,不要!”
呼——安年惊叫着从梦中惊醒,她直挺挺的做起来。
一个似真似假的梦让她冷汗涔涔。
她急促的喘息,还来不及反应,门口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清脆的响声在耳畔碎裂,四分五散——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一滴咂到了眼睛里。
眼睛刺疼了一下。
安年眨眨眼。
傅擎深穿着家居服,身上系着围裙,可他手里端着的粥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安年心惊的看着他。
她刚刚做了个什么梦?
她在梦里叫了谁的名字?
“擎……擎深?”
男人眼底有翻滚的愤怒和悲伤,可在安年望过来的那个眼神中,他身上戾气尽消。
“好点了吗?”
安年点点头。
傅擎深越过那碗被自己打翻的粥走了过来:“抱歉,我不小心把粥打翻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傅擎深伸出手,掌心覆在了安年额头上。
安年摇摇头,见傅擎深神色如常,她身子往后靠了一下,全身紧绷的神经算是短暂的放松了下来。
“我做了个梦……”安年开口,嗓音沙哑。
傅擎深眸光微暗,视线落在她手腕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力道之大,骨节都在微微泛白。
“梦到了什么?”
安年仰起脸,泛着水光的眸底有委屈,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许、许一承……”
傅擎深心尖儿刺疼,那转瞬聚集而来的猜疑嫉妒瞬间烟消云散。
他松开拳头。
脸上的表情尽量放缓,他眉梢处带了点儿僵硬的笑意:“梦到他什么了?”
不能吓到了安年。
傅擎深是这样想的。
“忘……忘了。”安年摇着头,忽然想到了被救护车带走的许一承。
“傅擎深,现在几点了?”
傅擎深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凌晨三点半。”
安年瞳孔微缩:“你知道许一承怎样了吗?”
傅擎深抚着安年头顶发丝的手指微微僵硬。
他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不知道。”
安年道:“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他好不好?”
傅擎深又握了一下拳头,他没回应,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锅里还有粥,我去盛一点儿,你先好好休息。
是太过于在意,还是缺乏安全感?
傅擎深身上总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
安年没办法自欺欺人,她知道他生气了。
他虽然很努力地在克制自己的怒意,可安年还是察觉到了……
她和许一承没什么,但傅擎深什么也不问,她觉得自己有点儿委屈。
傅擎深走后卧室里安静了片刻,她躺下来,想到了发生的事情。
胸腔内又是一阵难受。
她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发信息……
——思思,今天又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情,我有点儿难过。
——思思,我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原来,我带着善意去看的人,都会在背后捅我刀子。
——思思,傅擎深好像有点生气了……
——思思,真的很想你啊。
安年又给许一承发了条短信。
没想到短信刚发出去他的电话便进来了。
安年心里思绪纷飞,大半夜的,她不想接电话。
而且,脑海中那点儿不愉快的事情还挥之不去。
电话铃锲而不舍地响着,她刚要摁接听键,傅擎深高大的身影笼下来。
他手里端着那一小碗粥,眼底的神色讳莫如深。
他深邃的视线落在安年的手机界面上。
鬼使神差的,许一承挂断了,他似乎是放弃了,没有再打过来。
安年被傅擎深这个眼神看得很是焦灼难受,她咽了口唾沫,正要说话,傅擎深却先一步开口打破平静。
“电话,怎么不接?”
安年直视着傅擎深。
她拿着手机侧躺在床上,他居高临下地站着,高大的背影弯曲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