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将自己心底的欲念放在她身上。
她那么善良美好,不能被自己弄脏。
可是……看到她为了自己着急的模样,他还是会忍不住的眼眶灼热,内心渴望。
他沙哑着嗓音,轻声地喊:“小鬼……她都已经狠下心锁门了,你也死心吧。”
“除非傅擎深来了,否则,没人会帮我们打开这扇门。”
拍门声“哐哐哐”作响。
头顶花洒的冷水不停歇地冲刷下来。
身体很热,情愫翻滚。
可他依旧平静,甚至沉着气想让安年不要做无用功之事。
“小鬼,陪我说说话,聊聊天好吗?”
在这样心急如焚,满室的嘈杂音中,许一承的声音宛如一股清流直击心室。
安年终于停下动作,她有些气馁,身体顺着门板滑下来。
许一承似乎笑了一下:“我妈她……估计没想到我现在会是这个样子……”
安年道:“她是想让你早点结婚。”
“但不该这样……”
“许一承,你生气吗?”
许一承点头,他唇上起了一层干裂的死皮,此刻也勉强维持着笑脸:“怎么会不生气呢?我临出门前,本来带了手机的,是我妈……让我换件衣服,我就去……就去换衣服了,手机也没能带上……”
“或许、这才是她想要的。可……我就算生气了,又能怎么样呢?那是我妈啊……”
安年抿了下唇瓣,她眼角挂着泪珠。
许一承死死握着手里的那串钥匙……
钝铁的钥匙尖是怎么刺破他掌心的皮肉,让他指缝中满是血珠的?
疼吗?
许一承,你疼吗?
但他一声不吭地,反倒缓着语气和安年聊他们曾经在国外的那两年。
她沉睡的那些日子,许一承守在身旁耐心照顾过她的日子……
看着她醒过来,内心的雀跃和惊喜……
泪水滑落,安年颤抖着唇瓣,她望着许一承几乎丧气气力的模样,她哑声道:“许一承,别说了……
别说了,你很累了,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好吗?”
许一承无力地摇着头,他背对着安年,一个大男人缩成一团蜷在角落里。
冰冷的墙壁,冰冷的水……
什么都无法浇灭他体内四窜的邪火。
他难受的闷哼出声,心里绝望而又痛苦。
“小鬼,抱歉啊……今天,让你看了到我,这样狼狈丑陋的一面……”
安年不住地摇头,心底渴望祈求着傅擎深能快点来。
她急得气血翻滚,可在这样一片四四方方狭小的空间里,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许一承一次次朝着他投来的目光。
安年在触及到那人岩浆般炙热的眸光时,吓得肩膀发抖。
许一承立刻懊恼地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并更加用力的攥紧掌心的钥匙。
疼痛可以让他暂时清醒……
——夏晴筋疲力竭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车上。
她被穿戴整齐,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她微微失神,扭头看向窗外的夜景……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季言道:“机场。”
夏晴心底微微一惊,她随即睁大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如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季言如实说了:“夏晴,你不会以为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还能安然无恙地在海城待下去吧?”
“离开前我通知了傅擎深,他很快就会到。接下来,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会带你出国,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夏晴胸口上下起伏,她急促地喘息:“不可能!
季言,不可能!我不会这样的,我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要去承担后果,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给他们!”
“夏晴!”季言眯了下眼睛,车速缓下来,他扭头看了夏晴一眼,对眼前的人越发捉摸不透,他低吼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小晴,我由着你的性子任由错误的事情发生,但这并不代表我会继续看着你错下去……”
“哥……”车门被锁上了,夏晴解开保险带,她满目祈求地看着季言,“哥,我求你别管我。就这么一次,你让我亲自去承担后果好不好?”
——浴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傅擎深一眼便看到了狭小的浴室里,所有的画面——许一承身上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他光着膀子,肌理分明的胸膛缓慢地起伏着。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头顶花洒里的水源源不断地浇灌下来,他缩在角落里,水流中夹杂着血丝……
浴室的另外一头角落,安年歪着头靠在墙壁上,她湿漉漉的头发错落在精致洁白的小脸上。
浴室门打开的那一瞬,她一下子便红了眼眶,整个人委屈到了极致的模样。
她撇嘴,牙齿咬住了下唇,她扶着墙壁站起来,直起身就想要往门口跑去——可是,她在角落里蹲了太长的时间,此刻一站起来双腿都是不受控制的泛软。
站起的身子重新软滑下去,可在她跌下去的那一瞬,傅擎深冲上前将她紧紧抱住。
“年年……”
安年委屈到不行了,她太怕了,她颤抖着肩膀,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情绪只是片刻的,安年没忘记角落里的许一承,她赶忙将脑袋从傅擎深胸前抬起来。
“许、许一承……先看许一承。”
只是短短几秒的功夫,傅擎深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流转一圈儿,最后落在了狼狈不堪的许一承身上。
他抬手蒙住了安年的眼睛。
胸前制止不住的涌上暴戾的气息。
他双目发红,整整两个小时!
她他为什么在这儿?
他们为什么在同一间浴室?
在身体内四蹿流动的怒意转瞬爆发,傅擎深死死的咬紧牙关,只是那片刻的功夫,他眼底就带上了浓重的杀气。
忽地——蒙着女孩儿眼睛的掌心流窜起一阵轻柔的痒意。
方才还处于绝望无助的安年此刻内心平静下来…
傅擎深来了,她的爱人,她的主心骨。
倏忽,体内所有的坏情绪被一扫而空。
傅擎深的一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洗涤安抚过一番一样。
他将安年抱出浴室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傅擎深来之前打了急救电话,此刻随同一起而来的救护车警报声很快在楼下响起。
傅擎深一只手落在安年肩膀上。
安抚般,他轻拍着:“没事了,很快就没事了。
安年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忽地从床上下来大步走向浴室。
许一承那个样子……
他也是个要面子的大男孩儿,怎么能让他出丑?
“年年!”
在安年一只脚踩进浴室时,傅擎深猛地伸出手握住安年的手腕。
“你还要跟他做什么?”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傅擎深漆黑的眸子写满了愤怒和委屈。
安年心里头一软,她立即解释。
“傅擎深,帮帮他,帮他整理一下,别让他那个样子……”
傅擎深自然懂了:“这样的事情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为什么要自己亲自去上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