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雪注意着时长,饺子一好她就捞出了锅。
桌面上摆了好几样馅料的饺子。
佣人们集体放假。
现在整个盛世豪庭就剩他们一家人了。
夏父坐立不安,坐片刻站起来,看看怀里不肯离手的玫瑰,又看向厨房门口——安年把饺子端上桌,恰好门铃又响了。
都知道要来的人是谁。
夏晴手里提着一堆婴儿用品,她不太擅长,都是求助了许一承。
要知道许一承在某一天,曾为了给安年撑腰买了一车的婴儿用品和玩具,那人擅长得很……
“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
夏晴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沙发上,一一跟众人打招呼。
随后回安年的话:“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来看我们一一当然不能空手来啊。”
她看着傅擎深怀里的一一,想要伸手去抱,可意识到了什么,她立刻缩回手搓了搓自己的掌心。
“我去厨房帮忙。”
夏晴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厨房。
却见厨房里没什么要帮忙的,肖雪和安年相互对望,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夏晴觉得这些人气氛有些古怪,她没猜到:“安年,怎么了?”
安年刚要开口说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忽然,傅擎深的老丈人抱着那束玫瑰走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三个人目光齐聚在他身上。
沙发上的傅擎深抱着一一,眼中神色晦暗莫深,却带着一丝笑意。
肖雪面无表情的看着夏父。
夏父忽然“咚”的一下双膝跪倒在地。
肖雪:“……”
“小雪,我知道错了,我们都不再年轻,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好吗?”
傅擎深没忍住,在身后提示了一下:“爸……单膝,单膝跪。”
夏父扭头看向沙发,在看肖雪,随后快速支起一条老腿儿。
到底也不再年轻,没有弹性的牛仔裤穿在身上硬邦邦的十分不舒服。
他鼓起勇气,将手里的玫瑰递上去:“小雪,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原谅我,跟我回家吧,好吗?
肖雪脸上的表情有些无法言喻。
她没想到今天在这些小辈面前出了丑。
“夏威,你不要再丢人了,站起来!”
“你不原谅我就不起来。”
“除非离婚。”
四个字脱口而出。
肖雪也没意识到,可夏晴一张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爸?”夏晴目光复杂,带着丝丝茫然,她低头看了眼夏父,又看向肖雪,“妈,什么原谅,什么离婚,你们都在说什么啊?”
肖雪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反倒是恨铁不成钢的抬眸狠狠瞪视着夏父。
“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一个长辈闹的这都是什么?还不快站起来?”
她语气狠戾,完全不是平日里的样子。
夏父心头蔓延着丝丝苦涩和失望,他落寞地看着肖雪。
捧着玫瑰花束的手好僵在半空。
肖雪向来最是心软,任何事情,只要自己稍软了话头她就会服软。
见他不起来,肖雪直接越过夏威走到了客厅里。
“你们两个都还傻站着干什么?中秋团圆夜,可不要浪费了这大好的时光,过来吃饺子。”
夏晴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她咬咬唇走了过去。
年年将地上的夏父扶起来:“爸,您不要心急,慢慢来。”
这个团圆夜因为夏父这一出,桌面上的气氛变得很僵硬。
好在所有人都懂得看眼色。
吃过了饺子,几个人去了盛世豪庭的露天天台上看起了圆月,小茶几上摆放着香气四溢的月饼。
八月十五的月亮又圆又大,皎洁的月光拉满夜幕。
月圆,人团圆。
所有人都抬头望月,那一刻,年年心底感慨万千,她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是圆满的吗?
可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的遗憾?
那天之后,肖雪和夏威的夫妻关系一度僵硬,以至于九月底,一张法院的传单直接到了夏威手里——那一刻,他绝望。
夏晴从年年口中知道了之间发生的一切,彼时,她满脸的悲痛。
夫妻几十载,真的要到那个份儿上了吗?
“年年,爸妈这次是真的走不下去了……”
某天临近下班时,夏晴嘴里忽然嘟囔着说了一句。
年年收拾包包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她脸上浮现丝丝忧伤。
“我了解妈,她这个人看上去很好说话,实则执拗得很,她自己决定的事情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了。
果不其然,在后来的几天,她们知道了夏威和肖雪离婚的消息。
肖雪脸上的表情平平淡淡,晚风吹乱她满头发丝,初秋的凉夜,风里带着丝丝冷意。
肩上突然一沉,肖雪扭过头,年年将一件风衣披到了她身上。
“妈,夜里风大,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肖雪轻叹一口气:“我和你爸离婚了。”
年年沉默片刻,点头:“我知道了。”
“他告诉你的?”
年年点头。
“挺好的,我也算是……彻底走出来了,以后也不会再想之前的事情,这辈子就这样吧。”
年年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妈,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别再胡思乱想,好好的,先去睡觉好吗?”
肖雪笑着点点头,看年年脸上小心翼翼的表情,她将她双手拢到掌心里轻拍几下。
“傻孩子,看你这样子,妈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会被这点儿事情打败吗?”
年年嘴角牵起一个很勉强的笑意:“知道了,快去睡觉。”
哄着肖雪进房睡下,傅擎深就带着年年去找了夏父。
十分钟前夏晴打来的电话,说是夏父喝醉了,不知道在哪家酒吧。他虽然身体健康没什么大毛病,可到底上了岁数的人,喝酒出了意外怎么办?
傅擎深带着年年去了一家酒吧门口,年年就接到了夏晴的电话。
“年年,我已经找到了他了。”
年年松了一口气:“怎么样?在哪儿?我去找你们。”
电话对面的夏晴刚要报地址,她的手机突然就被身旁的夏父一把抢走了。
“年、年年……小雪怎么样?她好吗?她还好吗?年年,照顾好你妈妈好不好?”
“她现在看着虽然像是没事儿了,可她这个人敏感的人,现在一定躲在房间哭呢……”
“这、这些年……是我错了,我对不起她。或许,当年我就错了,我该做出改变……”
“我该在她怀孕的时候多陪陪她,我该……我该多体谅她,我该相信、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