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派出去的人联合警方在查,可沈瑜兮就跟人间蒸发一样在海城没了踪迹。加上她已经顶上了死人的身份,查起来就更加难了。”
许一承上下打量安年,片刻之后,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但他没说出来,这不可行,不可能拿安年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安年嘴角缓缓绽开一丝笑,她道:“既然她不出来,那我们就引蛇出洞。”
许一承当即皱眉,想也不想的否决:“不行!不可以这样!”
他否决的太快,加上满脸拒绝的意思,别说是安年,连宋朝都意识到了什么。
恰好车子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
宋朝扭头询问安年:“夫人,您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许一承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他缓了缓心神道:“你能有什么好主意?无非是以身犯险想要拿自己做诱饵。”
“安年,之前发生的事情你忘了吗?沈瑜兮已经成了疯子,她能混进盛世豪庭公然行凶,谁知道她下一步又会做出多少疯狂的事情来?”
宋朝沉思片刻,启动车子,也阻止安年的想法。
“夫人,如果您是这样的想法,那实在是抱歉。
我们无法配合,哪怕最后一刻,傅总的唯一的心愿依旧是保你平安。”
他们不可能拿安年的生命开玩笑。
方才还神色如常的女人,却在听到有关那个人的话时,她小脸上的坚韧漠然一瞬崩塌。
她眼眶微红……
傅擎深,哪怕最后一刻,你的心愿也是保我平安么?
可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没有回来呢?
最后,这个想法被否决。
公司的形势算是短暂的稳定下来。
在接连上了几天的班之后,安年终于了解到了傅擎深经手运营的这家公司实力究竟有多强。
这么大规模的企业,分部在各地的数万员工,在傅擎深得当的运作下竟没有一丝纰漏。
也正因为他这些年打下的基础,安年在接手代理总裁一职的时候才会那么轻松。
她的作用是镇场子,只要遵循公司原来的运作轨迹进行就好。
只是,下班时安年遇到了麻烦。
公司门口沈董站着。
安年很久没见沈瑜兮的父亲了,这才再见,他老了不少。
那人身边跟着助理和女秘书,只在看见安年时眼眶微微湿润。
“傅太太,放过小兮吧。”
他一来就是这句话。
宋朝毫不犹豫的上前道:“沈总,这里是傅氏门口,请您自重。”
“傅太太,放过小兮吧!”沈老头像是没听到,他混浊的眼底含着丝丝祈求,“让警方撤了通缉令吧!”
“傅太太,看在我一把老骨头的份上,别让我那可怜的女儿有家不敢回,放过她吧!”
顷刻间,那些早已经准备好的记者媒体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无数摄像头对准安年那张微微失神的脸。
宋朝早快一步挡在安年身边。
她周身也尽是保镖围着。
对面沈父脊背直挺,他似乎觉得自己目的达到了,嘴角微微一扬,再开口,语气悲切万分:“傅太太,放过我女儿吧!”
“她曾经是为了一个没良心的人得罪过您,但她也受到了教训,被传死讯当做一个死人抹去在这世上所有的痕迹……”
“傅太太……”沈父低哑着嗓音,几乎要哭出来般,“那是我女儿啊,一个回不了家的人!求您了…
”
此言一出,记者中人群沸腾。
有摄像头对准安年那张脸庞,一个眼眸犀利的记者带头开口:“傅太太,据知情人爆料,听说傅总为了帮您报复沈小姐,不但对外谎称沈小姐跳海自杀,还禁锢沈小姐的自由,将她以照顾的民义囚禁在南山精神病院!”
“是的!我们媒体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沈小姐确实被囚禁在南山精神病院。”
“此前还有知情人透露,傅太太这个位置原本是沈小姐的,但您当了那个插足者!”
“傅太太,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傅氏虽然权势滔天,但也不能罔顾人命不将法理当回事!”
“海城还有天理王法吗?资本家的背后到底还有多大权利?”
那些记者七嘴八舌,几乎不给安年开口的机会。
安年只沉默的看着他们发言。
渐渐的,她清楚的知道了沈父的目的。
他是在用这样的手段逼迫傅擎深向舆论低头。
那些被掩盖的事实真相无法浮出水面,执笔者以还无辜者真相为由大肆宣传不明真相的事情……
沈父是要用舆论的力量替沈瑜兮开罪,他要用这样的方式抹黑傅擎深!
“诸位!”安年蓦地开口,她眼神坚定的扫过人群,“眼中视线最后锁定沈父,“今天,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爆料这些事情背后的知情者是谁?”
“警方通缉令已下,我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至于沈瑜兮先前自杀的事情,那是不争的事实,她自杀未遂导致严重的精神疾病,南山精神病院并非囚禁,只是傅擎深念及旧情想要照顾她!”
沸腾的人群微微安静片刻,有记者提问:“既然这样,傅擎深为什么对外宣布沈瑜兮已死?”
“沈瑜兮手段阴狠罪恶滔天,她三番两次加害于我,警方哪里还留着她的案底。再说了,谁说沈瑜兮被送到南山精神病院警方的人不知情?”
此言一出,记者们开始面面相觑。
沈父呼吸明显急促下来,这场面向大众的博弈丝毫不容他忽视。
他道:“好!就算警方知情,那么我这个父亲呢?我是沈瑜兮的爸爸,你们说我女儿死了,可我为什么不知情?”
他似乎着急了,又似乎上了年纪有些糊涂……
安年轻飘飘扫他一眼,忽地提高嗓音道:“沈伯父,是我记性不好还是您忘了?我记得多年前您曾发布声明,说是和沈瑜兮断绝父女关系。”
“您忘了吗?时至今日,她沈瑜兮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傅擎深不介意她的恶行收留她,动用全国最好的医疗系统帮她治病,她却反过来害的我们夫妻家庭破碎,我的孩子因此无望出生……”
“并且,在我安年坠海失踪那两年,她整容成我的模样再次接近傅擎深……”
安年一点儿也不着急,这些说辞她像是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
宋朝原先担心安年会招架不住在摄像头面前露面。
可现在,他侧头看着女孩儿淡漠无情的眼神,他忽然察觉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傅总,夫人可以独挡一面了。
沈父今天的举动就是要你死我亡。
这就是公众人物必须要面临的危急。
安年后知后觉……
她在看着自己毫无隐私的暴露在人前时,脑海中浮出一个画面。
那是她和傅擎深结婚不久前,她在想,傅擎深为什么要对外隐瞒自己就是傅太太的事实?
后来,在某个夜晚,他们抵死缠绵,她似乎耐不住那样的欢愉大着胆子问了。
“傅擎深,你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我就是傅太太?”
当时,那男人黑暗中的眸光异常动人,他眼底含情,似乎是抚着她的眉眼低低道:“想要做一个公众人物,那舆论背后的刀光剑影,你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