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这些想法……她其实早就洞悉了,可她从没怪过我。相反的,她还尽力维护我们之间的友谊…
”
夏晴说到这里几乎愧疚的不行。
安年越是善良宽容,她越能看到自己的狭隘卑鄙。
“小晴,妈妈告诉你。你有这些想法是正常的,任何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却深爱一个无法回应的人,内心总是会生出一些狭隘的心思。”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爱情让你产生的情绪。你要好好体会,但也仅此而已,难过够了就振作起来。
别打着爱的名义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那么这样,我的女儿就已经很棒了。”
夏晴没想到母亲三言两语将自己的想法说通透了。
她觉得无地自容,心里又感动的很。
她不是没遇到过爱情,可以往谈恋爱,她总是占据优势的那一个。
喜欢她的人总带着几分劣势和讨好,她习惯了那样被人捧着。
可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那样一个对她不屑一顾没有任何想法的人。
哪怕他们有过娃娃亲,哪怕自己在他眼里占尽劣势。
她也没想过自己心里会生出那么多想法……
“妈……谢谢你。我还有一个疑问,你可以帮我解答吗?”
夏妈妈笑的温柔,说“好。”
夏晴问:“妈,你对安年为什么那么好?好到让我心里生出危机感,让我觉得我的妈妈要被她抢走了。”
肖雪心里咯噔一怔……
复杂奇异的想法萦绕心头。
她没办法欺骗自己,却也无法说出那个会让所有人受伤的真相。
“傻孩子,胡思乱想什么呢?你妈咪为什么会被别人抢走?妈咪对她好,不过是看她年纪轻轻身边没一个亲人相陪可怜……”
夏晴心里的疑虑一点点打消。
她忽然笑起来,一个劲儿的蹭着肖雪,一声声的喊她“妈咪。”
像小时候一样,声音里充满了依赖和满足,嗓音又软软的满是撒娇的意味……
肖雪满腹心绪无处安放,她揽着夏晴的肩膀,却又想到了病房里孤零零一个人的安年。
想着想着,心里越发酸楚,胸腔处鼓鼓囔囔满是无处发泄的心疼……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为什么会陷入如此两难迷茫的境地?
第二天天还没亮许一承就捧着一束向日葵等在医院门口。
他是看到天空泛起透亮的鱼肚白,住院部的人流多起来之后这才进的医院。
安年早起洗漱过后将自己随身的东西收拾好放在了病床上。
她准备直接去公司,故此身上已经是一身黑色职业装。
她其实不喜欢这种冷硬冰冷的衣服,不管是布料还是款式。
可没办法,身处何方就要努力让自己装扮的更强大。
她站在窗前,看着医院外流动的人们,后知后觉的像是明白了傅擎深总穿着一身冷硬西装的缘故。
她又像是知道了他常年不苟言笑漠然无情的外表下藏着的柔软和无奈……
“小鬼,恭喜你出院。”
思绪被打断,安年转过身看到了手捧向日葵的男人。
许一承依旧穿的花枝招展,浅色西装,微卷黑发,顾盼生辉的桃花眼眯起。花花公子这四个字被他展示的毫无违和感。
安年扯了下嘴角,她走过去从许一承手里接过下,脸埋在花束中深吸一口气。
太阳的味道。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许一承自然而然从床上替起她的包,“你看上去气色很不好,确定不再住院观察几天?”
安年摇头,去拿他手里自己的包。
许一承躲开了:“都说了别跟我客气,我都自认是一一干爹了,我就是你半个亲人。”
“眼下你身边也没人照顾,别跟我扭扭捏捏了。
”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安年也不再顾忌什么。
她轻吐出一口气:“去看过夏阿姨了?”
许一承摸摸鼻尖:“晚点儿再去。”
“那走吧。”
安年正好看到了宋朝将车开出停车场等在了门口。
许一承拎包跟上她,病房外的四个保镖跟上,许一承浅浅的皱了下眉头。
安年也觉得不自然,从医院出来的路上不少人举着手机拍。
虽然那些保镖冷漠具有杀伤力的眼神让那些路人也忌惮了几分,可现如今的网络世界并不简单。
好在安年没说什么抵触的话,她抬头挺胸任由他们拍。
许一承身形高大,他似有若无的挡着那些镜头。
即便这样的做法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清晨的风多少带着点凉爽,安年深吸一口气,胸腔内郁结的悲伤都散开不少。
傅擎深,我等你……
她想到了昨晚的信息,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笨蛋,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定时发布的信息又设置了几条?
明天,会不会有呢?
安年眼眶逐渐湿润,眼前的车门打开,她却呆愣在原地。
谁都知道她心里难受。
许一承有些受不住的微微扭开头:“你总不能一直这样。”
安年收回思绪,抬步上了车:“什么意思?”
他本以为许一承将包放上来之后就要走,谁知道对方也上了车。
宋朝明显的皱紧眉头,车门没关上,宋朝等着他下车。
许一承却道:“我也在傅氏上班,正好顺路。宋特助,不介意载我一程吗?”
宋朝皮笑肉不笑道:“许先生自己没开车吗?”
“抱歉。”许一承说谎脸不红心不跳,他轻飘飘道,“没开呢。”
宋朝无奈,只能关上车门去开车了。
等到车子平稳的走在了路上,许一承这才继续了刚才的谈话。
“我刚才的意思是那些保镖,你总不能一直被这么多人护送。”
安年缓缓看向窗外,她想到了肖雪身上里,那把匕首捅进去时的模样。
她当时嘴唇一下子没了血色,整个人哆嗦着额头上都是冷汗。
安年潜意识里都在遗忘一些悲伤恐惧的细节。
可闭上眼细细回想起来,那天发生的一切都那么的血腥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还能怎么办?沈瑜兮彻底的成了疯子,之前是夏阿姨替我挡刀,下一次呢?下一次说不定就是我被……”
“不会的!”看着女孩儿苍白的脸庞,许一承下意识就急急开口,“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
安年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笑意。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也没想过会有那么一天。
在她印象中早已经死去的人,却忽然出现在面前,还成了满手是血的侩子手。